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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不是沒見過她完全未發育的身子,可是那時他只當自己是她師父,如今已經知道自己對她的愛,就算沒有邪念,也難免覺得尷尬別扭。
花千骨有些委屈的看著他皺著眉頭。人家又不是故意摔倒的,誰讓他把她衣服放那么遠。
白子畫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搖頭道:“不放遠點,早被你濕透了。”誰讓她不好好洗澡,總在那玩水的,上次穿著濕淋淋的衣服出來,差點沒生病。
花千骨有些困倦的打著呵欠把頭埋在他胸前,白子畫替她擦著頭發,見她似是睡著了,抱她到隔壁臥房床上正準備放下,卻沒想到衣襟被她抓得死死的。
輕輕扳開她的小爪子,花千骨迷蒙的睜開眼來。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睡。”
白子畫無奈,只好抱回自己房里,給她蓋上被子,自己也躺了下去,花千骨這才安心睡著。一年前她剛來的時候,幾乎夜夜哭鬧。如今跟他生活久了,這才稍微好些,不再吵著要娘要回家了。可是依然害怕,每晚都非要跟他睡在一起,他不睡,她也便不肯睡。偶爾把在懷里睡著了的她扔隔壁房里,她半夜又爬到自己床上來。白子畫想著她以后會慢慢長大,不能養成壞習慣,可是又拗不過她的鼻涕眼淚花花,也便只能隨著她了。
抱著她小小的身子在懷里,總是難免想起過去的那些事。不斷逼自己忘記,可是那些傷實在是太深太刻骨,親手殺了她的痛苦,還有整整三十年的折磨,總是一遍遍在夢中回放著,讓他一次次痙攣而顫抖的醒來,將她緊抱在懷中幾乎窒息。
平靜和淡然只不過是表象而已,他就像是被她暫時壓制住的火山,隨時都有可能噴薄而出。如今的自己不老不死,不傷不滅,花千骨卻如同嬌弱的花朵,一不留神就可能發生各種意外。他的心始終懸于一線,私下暗潮洶涌,片刻也不敢讓她離開視野,不可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他的打擊。常常整夜整夜的睜眼凝視著她的睡顏,腦子里空白一片。
輕嘆一口氣,將她的頭埋入懷中。
只是為什么會又提前了?掐指默數,還有兩百零三年。
第134章 覆水難收
“師父……”
入定中隱隱聽到一聲極小的嘟囔,神魂頓時歸位,頭腦一片清明,窗外山花與樹的竊竊私語似乎都近在耳旁,卻依舊躺著未睜眼,感覺自己身上壓了個重物,一大清早醒來就開始在那不安分的扭來扭去。
“師父?”
那小家伙又賊頭賊腦的試探著輕輕叫了一聲,白子畫依舊沒反應,心里有些好笑,怎么又趴到他身上睡來了,上輩子這輩子,似乎都改不了這惡習。
花千骨見白子畫未睜眼,開始興奮起來,下巴尖放在他胸前蹭來蹭去,然后小心的伸出手去觸碰他的臉頰。若是白子畫醒著她才不敢如此放肆,師父平時待她雖好卻并不寵溺,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還是很嚴格的。有時候臉色一變,眸子冷得跟冰凌一樣,可嚇人了。
通常她睡著的時候師父還沒睡,她醒的時候師父已經醒了,或者便是偶爾噩夢會將她摟在懷里箍得難受,她一張嘴也便立馬睜眼。還從未見過他這么安靜的閉著眼睛睡覺時候的樣子,好看到叫她幾乎移不開眸子。那種漂亮卻又和以前老跟自己玩的那個姐姐的漂亮不一樣,姐姐的漂亮叫人見了滿心歡喜,師父卻叫人又驚又懼胸口怦怦亂跳,想親近卻又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趁著他好不容易睡著,花千骨自然不會錯過機會,伸出手摸摸他的臉,刮刮他的鼻子,撥弄撥弄他的睫毛。
白子畫哭笑不得,這樣的早晨和諧而美好,他微微有些沉醉,便也由得她胡作非為,只覺得臉上癢癢的,直到心里去了,然后便是突然一片陰影籠罩,唇上陡然一涼,身子不由輕顫。
花千骨偷親得逞,得意的眉開眼笑,見白子畫似要睜眼,嚇得立馬趴回他胸前,閉上眼睛假裝睡著,為了效果逼真,還發出兩聲小豬一樣的呼嚕聲。
白子畫低眼看著她,無奈至極,望著窗外,天空湛藍如洗,心中如一彎泉水,平靜而又適意。他用自己的痛苦別人的痛苦還有無數人的鮮血和白骨,堆積出如今這看似幸福的生活,雖流光溢彩,卻脆弱如同琉璃,經不住盈盈一握。
手輕輕撫摸著花千骨的發:“小骨,再過半個月就是你生辰了,我帶你下山探望你爹娘和弟妹。”
花千骨一聽立馬忘了自己還在裝睡,興奮的一把摟住白子畫的脖子。
花千骨通常每半年回去小住三兩天,一家五口住在簡陋的房屋里已算擁擠,自然是沒有白子畫的棲身之處。帶她回去之后,白子畫便隱去身形,在不遠處安靜的守候著,有時候夜里風中一站便是整夜。
以前他為了長留為了仙界操心勞力,四處奔走,心中裝的是大道和蕓蕓眾生。雖然辛苦,可是充實而有意義。如今,單調而漫長生命里,便只剩下花千骨一人了。
時常會陷入一種迷惘的狀態,懷疑自己已經死了,或者是在做夢,而如今這個小骨只是他用來自我安慰的幻影。
親手殺她的那一幕,絲毫沒有隨著時間淡化,日日夜夜折磨著他,勝似凌遲,而如今這什么也不記得的小骨,是他暫時的止痛藥。他一直想不明白,究竟要恨他到何種程度,才會如此決絕而殘忍。而當她終有一天恢復完全,自己又該怎么辦。
……
始終猶豫不決著,一轉眼五年過去。花千骨已經十三了,這些年經過白子畫悉心調理,身體健康了許多。可是反應能力和理解能力各方面都依舊遲鈍,比起前世不知道差了多少。可是終歸少女的身段模樣漸成,幾乎與當初一模一樣,看得白子畫是又喜又驚又懼。
“師父,師父,我終于學會了!”花千骨一頭扎進白子畫的書房,扯著他袖袍把他拉到了院子里。
“學會什么了?”白子畫不著痕跡的抽出手來。
“鏡花水月啊!我練給你看。”
花千骨站在院中興奮的舞起劍來,當初她夜里看見白子畫在院中舞這套劍法,簡直驚為天人,非纏著要學,整整兩年,也不過學會了這前面二三式。而且雖說學會,卻也只是勉強不錯,行動笨拙,出劍無力,絲毫未得劍招行云流水的精髓。
白子畫看著她,微微皺起眉頭,凡人一生短暫,以她這樣的進度,就算有自己的教導,又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成仙。難道,要眼睜睜看她再死一次,再等她重入輪回么?
花千骨揮汗如雨的停下來正等著聽他表揚,卻見他一言不發的在出神,不由嘟起了嘴巴,像往常一樣撲到他懷里,摟住脖子往上爬。
感受到她劇烈喘息下起伏的胸膛,已經不如當初那般一馬平川,微微變得柔軟。白子畫心頭一慌,猛的將她推離。
不能再等了……
花千骨看著面前桌上放的一碗桃花羹,開心的拿起勺子。她最喜歡吃師父做的桃花羹了,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師父總是很少做。只有偶爾她讀書讀的好了會獎勵她。看來今天自己的劍法舞的很讓師父滿意啊,她沾沾自喜的想著。
白子畫在一旁看著她,神色復雜。
“師父你不吃么?”花千骨舀了小勺喂到白子畫嘴邊,白子畫突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小骨,你想要長大么?”
他在桃花羹里放了煉制的仙藥,吃了之后雖不能真正的成仙沒有道行,卻可以長生不老。也就是說她將和前世一樣,一直保持現在這個樣子。但是憑前世花千骨的能力可以隨時重新長大,可是以這輩子她的資質,卻無論如何也到不了那個程度。也就是說,這藥吃下去,她就永遠只能做個孩子了。
花千骨笑看著他:“當然啊,我恨不得明天一起來就長得跟師父一樣高。等我長大了,就不怕被別人欺負,還可以保護爹娘他們還有師父!”
白子畫沉默不語,難道自己真的要為了一己之私,在她什么都不懂的時候,剝奪她長大的權力么。可是只有這樣,她才能一直簡單的陪著自己,他再也不能冒任何的險了。
“師父?”花千骨奇怪的看著他,卻見他一揮袖,將那碗桃花羹拂倒在了地上。
“不要吃了。”再等等,再等幾年吧。
見白子畫轉身就走,花千骨連忙跟了上去。一把從后面抱住他的腰:“師父,怎么了,小骨又做錯什么事惹你生氣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