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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山跪在他媽身邊,可憐兮兮的看著曾氏,曾氏見了,心中又酸又無力,她為了兒子,仍是咬牙強撐道:“李山,自從我嫁入你們李家,可曾歇過一日?農忙的時候下田做飯,農閑的時候采茶編草鞋,就是老牛,還能喘口氣,可我呢?你再看看弟妹,不是這病,就是那癢,去田里的次數,十個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我不累么?我累呀,可是我再累,我也得幫你,爹爹年紀大了,不干活,娘腰不好,不干活,二弟倒是干活的,可沒一會兒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我累呀,可是再累,我也得拼命干,因為我怕你累壞了,累病了,就想著,我多撐一會兒,你就能多輕閑一會兒。這個家,是咱們撐著的,糧食,是咱們苦出來的,既如此,憑什么咱們的兒子不能去讀書?”
“憑什么?就憑老大腦袋瓜子不好。你家瑜兒隨了老大,讓他去讀書,就是拿錢打水漂。”沈婆子沒忍住跳腳回道。
李河夫妻一旁聽的好玩,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曾氏氣的眼淚水都冒了出來,可李山仍是木愣愣的跪在那兒,眼里有受傷,也有愧疚。曾氏見他背影落寞,神情沮喪,心里疼的不行,可那又能怎么辦呢?
次次都是她妥協,可換來的也只是一次次的得寸進尺。
李瑜走到曾氏面前,把自己的手塞到她的手心里,輕聲道:“娘,瑜兒不讀書了。”李瑜從來沒有感受過母愛,上輩子他一出生,他媽就去世了,至于他爸,整天呆在醫院里,忙著救人,也沒空管他,陪著李瑜長大的,是那座空蕩蕩的園林別墅。
李瑜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冰冷的人,也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
所以,他能面不改色的忽悠六歲的李晟,也能不管后果的將李老頭的心思暴露出來。因為對他而言,這兩個人都是他讀書路上的絆腳石,既如此,不若讓原身的爹娘搬開他們。
士農工商,從穿來這里的第一天,李瑜就想好了未來的出路,讀書入仕是最好的選擇,只是沒想到,李老頭夫妻會這般偏心眼,更沒想到,曾氏為了兒子,會這般的拼。
李山不頂用,曾氏一個人對抗四個人,實在是艱難委屈,李瑜在一旁見了,心里也跟著悶悶的。
頭一次,感情戰勝理智,讓李瑜自愿的放棄了自己的計劃。
曾氏摸了摸兒子粗糙的臉蛋,心里更是難受的不行,她的瑜兒比二房的李晟還要大上一歲,可兩兄弟站在一塊兒,卻顯的瑜兒又黑又瘦小,怪只怪她這個當娘的沒本事,連自己的兒子都護不住。
“爹,娘,你們偏袒二房是你們的事情,作為兒媳婦,我也不能要求什么。”曾氏跪在了李山身邊,她咬著牙,定定的說著,
話說到一半,沈婆子就不耐煩的打斷道:“你曉得就好,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吵吵嚷嚷,好了好了,事情就這么定了,老大家的,趕快去曬谷場把稻子翻翻邊。”
曾氏苦笑的磕了個頭,又道:“爹,娘,你們想怎么樣,是你們的事情。只是我們要怎么做,也是我們的事情。從今往后,老二一家干多少活,我們就干多少活。晟兒讀書,你們兩老要貼補他們,我也不攔著,只是我們的那份,我要自己收著,不準你們動一分一厘。”
接著,曾氏又摸了摸兒子枯黃的頭發,安撫道:“瑜兒,娘曉得你想讀書,放心,你爺奶不管你,娘管你,娘就是砸鍋賣鐵,也會把你供出來。”
曾氏這話原也沒錯,可沈婆子跟劉氏卻炸起毛來,一個道:“大嫂,你怎么就這么小心眼,我身體不好,休息一天兩天怎么了?”一個道:“曾氏,你個小娼婦,你這是要干什么?是要分家嗎?我告訴你,家里的田地都是我跟大山他爹的,沒有我們,餓不死你們,還想分老娘手里的錢,呸,有多遠滾多遠。”
曾氏雖跪在地上,可腰桿子卻挺的直直的,又道:“爹娘若是覺得我說的不對,那就讓瑜兒跟晟兒石頭剪刀布,誰贏了誰讀書。我辛辛苦苦操勞家里,憑什么讓你們虧待我的兒子?我啥也不求,就求個公正。爹,您是當家的,這事兒,您做主!”
李老頭子沒作聲,而是一腳踹向李山,怒道:“老大,這就是你死活要娶的好媳婦?啊?果然是個沒家教的東西,連婆婆都敢頂撞?我問你,她剛才說的話,是不是你的意思?”
李老頭自然曉得此事跟李山無關,但是不打罵李山,此事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