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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yuǎn)處,一道玄袍身影端坐在步輦上。龐大的軍隊包圍了這座湖泊。
聞姚淡淡:你都說了,你了解我。
主神一愣。
聞姚一只手緊緊握著那塊石頭。另一只手慢慢抬到自己嘴邊,他輕輕舔舐掌心的傷口和血,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甚至在品嘗血的滋味。
你知道我狠辣。但你不知道,我的狠辣是對自己的,而不是對他的嗎?聞姚說。
馬蹄聲越來越近。主神的表情扭曲起來。
這只是它的投影,這也只是個普通人類的軀殼。它真正在意的是那塊石頭它沒有力量過多干涉這個小世界,為數(shù)不多的能力便是將任務(wù)者投進來,而這塊石頭便是那為數(shù)不多的連接點。
他慌忙地向四周張望,然后輕聲:先別說了。不論如何,你留下這塊石頭,將來某日鐘闌放棄了你,你也有一條后路,不是么?
聞姚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點,輕輕歪頭。
都說了,我的狠辣是對自己的。我想用自己來賭,鐘闌不會放棄我,所以便賭了。
主神氣得眼睛都發(fā)紅了:你!
忽然,一陣很近的飛鳥撲棱的聲音響起。
樹林間走出一大隊人。
主神慢慢后退到湖邊,冷眼看著鐘闌。
鐘闌高高坐在步輦上,用上位者冰冷的目光審視他,然后,將目光轉(zhuǎn)移到聞姚身上。
他伸出一只手,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輕輕挑了挑。
聞姚走近了。
鐘闌的視線落到他那緊握、血肉模糊的手上,了無生機地移開視線。
主神對著聞姚冷笑:怎樣?這就是你想要的?
忽地,那只修長骨感的手拉住聞姚的領(lǐng)子,將他一把拉近。
你的話,朕聽到了。鐘闌的眸子盯著聞姚,近得睫毛幾乎糾纏,朕很喜歡這般忠誠到偏執(zhí)的人。之前幾年,即使朕過于感性用事,但眼光沒錯。
另一只手不由分說地扣住了聞姚的后腦勺,霸道而專橫地強迫聞姚吻上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是小菲呀1瓶~
第90章 典禮
主神在角落里看準(zhǔn)時機, 像是一只土撥鼠似的埋頭就要逃跑。
鐘闌帶來的士兵都是高手,又怎會出這種紕漏?他們絲毫沒有給主神逃跑的機會,將他捆得死死的。
主神先前確定鐘闌心智恢復(fù)了正常, 因此才會放心地帶著聞姚出來。若知道聞姚竟然如此放不下鐘闌, 讓它重來一次, 它絕不會犯這種錯誤。
他氣急敗壞:聞姚, 這么點小恩小惠就收買你了?你指望什么?指望他卸磨殺驢嗎?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忽然出現(xiàn)在他眼前, 一只手狠狠抓住他的衣領(lǐng),將他提了起來。
主神微怔,眼睛對上了一雙好看的桃花眼這雙眼睛若有請,那該很好看,只可惜如今竟然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他被嚇得一哆嗦, 話全都落回嗓子眼兒里。
鐘, 鐘闌主神的語氣忽然變得卑微起來,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你若是殺了我, 毀了那塊石頭, 這輩子都無法從這個世界出去了。
鐘闌哦了聲:不然呢?
這個身體花費了主神很多精力, 一旦銷毀將會對母體造成嚴(yán)重傷害。主神眼珠子一轉(zhuǎn):我能直接判定你通關(guān), 可以讓你回到自己來的地方。這是無數(shù)任務(wù)者夢寐以求的愿望, 你之前也希望通關(guān)回家不是嗎?你殺了我, 就再也出不去了。
鐘闌像是被他說動了,眼睛半瞇, 手上也沒有再增加力道。
主神暗暗竊喜。
果然,只要涉及通關(guān)的權(quán)力,連鐘闌都會被他蠱惑。然而這一切都是謊言, 無限世界根本沒有退出渠道,而他誕生的母世界也早就在時空漩渦中被攪成碎片了。
他要逃走,避免這具身體被毀。
忽地,喉嚨口一陣劇痛!
那只蒼白骨感的手竟然有極為恐怖的力道,讓他硬生生聽到自己脖頸折斷的聲響!眼前一抹極致的黑閃過,天空開始旋轉(zhuǎn)。
模糊中,他聽到頭頂有個聲音慢吞吞道。一道目光睥睨而下,冷得連戲謔都沒有。
可是我不想回去。
他輕輕一扔,這具主神的凡人軀殼便和木偶似的在地上摔成了一灘爛泥。主神的眼睛睜得老大,完全不敢置信鐘闌竟然會在如此誘惑面前沒有動搖。
初春的風(fēng)既徹骨冰涼又帶著萌芽的暖意,在湖面上吹出一陣波瀾漣漪。
鐘闌對聞姚伸出手。后者立刻知道他要的是那塊石頭。
這塊石頭很難被銷毀。鐘闌像是早有所料,隊伍中攜帶了火藥。他們在湖邊用幾石的火藥,將這點小石頭成功崩成了若干碎片。
一聲巨響。
伴隨著石頭銷毀,剛才死于鐘闌手下的尸體也化作點點白色的星光,消散在空氣中,逐漸消失不見。
從此,這個世界便與主神隔斷,再也不會卷入主神的計謀之中。
走吧。鐘闌轉(zhuǎn)頭看向聞姚,我們回家。
聞姚笑得彎了眼睛。
李全揣著手,眉頭都快絞成一股了。
盛云正想進宮稟報,看他這這般模樣,心中無比好奇:李公公,您怎么了?
李全嘆氣:這封后大典,到底該不該辦?
他問過陛下,陛下總是淡淡地說照常。
可就陛下那表情,這該是照常的樣子嗎?!
任誰看,聞姚能不能全須全尾地活過封后大典都是個未知數(shù)!
盛云知道他的苦楚,表示同情:可不是嗎?這次陛下又發(fā)現(xiàn)聞氏有不臣之心,我又問過陛下,是否要處置他們,陛下說隨緣。
可就陛下那語氣,那神情,誰敢隨意處置?
這緣隨的,到底怎樣才能如鐘闌的愿?
他們第一次深刻認(rèn)知到伴君如伴虎這句話的意思。
兩人對著唉聲嘆氣了好一會兒。忽地,屋內(nèi)傳出鐘闌的呼喚:李全進來!
李全立刻激靈,趕緊進去:陛下,怎么吩咐?
封后典禮在三日后,這禮服怎么還未定好?
李全頓時驚醒:禮服好了,全好了!奴才這就通知禮部。
李全出門時對著盛云擠了一頓五官。盛云不知有沒有看出李全的意思,轉(zhuǎn)身就去找聞姚了。
聞姚的表情比鐘闌還淡定。
盛云急切的說:這么多年了,我跟著您,知道您對陛下情深意切。可您想要的就是這種關(guān)系嗎?陛下若是這般冷冰冰的,就算他將您留在身邊,這日子您還要過下去嗎?
盛云,我自有把握。聞姚淡淡,如今我還有其他選擇嗎?若我不想繼續(xù)當(dāng)皇后,又怎會隨他回來呢?
盛云咬牙,恨鐵不成鋼。聞姚當(dāng)年結(jié)束質(zhì)子生涯回國時,他就作為隨從跟在聞姚身邊,伴隨聞姚走過少年到青年的成長,如今卻只能恨得牙癢癢。
戀愛腦,沒救了!盛云被氣跑了。
他跑出去的時候正好撞到了吳庸。吳庸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必定又是來勸聞姚的。
他嘆了口氣。
如今,誰都想勸聞姚;然而大家也都知道聞姚是不會回頭的。
聞氏那大家子也不是省油的燈。聞姚沒有家族依仗,若沒有鐘闌的真心,又是個男子,往后怎么在那深宮里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