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將領來找盛云:盛大人,我們如今在山腳下等什么?
等陛下。
將領咽了口唾沫:陛下,真的沒事嗎?
盛云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向聞姚的帳篷。他們回來止之后沒多久,帳篷就空了,誰也不知道聞姚是什么時候離開的。
聞姚比誰都對鐘闌有信心,也比誰都擔心,萬一真的出了什么該怎么辦。
廢廟周圍,一片焦土。肢體和殘破的土墻混雜在一起,看上去荒蕪且悲涼。
聞姚穿梭在廢墟里。他的目光平靜,似乎對鐘闌很有信心,但每當他的視線觸及毫無生機的肢體時卻又會一怔,然后會動作又輕又謹慎地翻動土塊,去看尸體的臉。
原先的廢廟被炸成了一堆土。里面擺著的大大小小的佛像好似嵌在土里,可憐兮兮。幾具大的塑像也缺胳膊斷腿,面容威嚴地和廢土為伴。
忽地,土堆動了一下。
聞姚的腳步一頓,然后立刻上前,搬開橫在土堆上的那半截粗壯的梁木。
然而,再也沒有動靜了。
他不會有事的。
他的靈魂完整后,不管是力量還是頭腦都達到巔峰狀態,又怎么會被一群小嘍啰傷害呢?
聞姚的指尖幾乎要掐進肉里。
忽地,他背后有輕微的動靜。
他猛然回頭,忽地發現土堆角落有一尊塑像。
塑像輕輕動了下。它的身子像個圓柱,在地上微微滾了個角度,但立即不動了。
這是尊天王像,怒目圓瞪,青面獠牙。
聞姚:
塑像里發出了嗡嗡的聲響,聲音空洞沙啞。這聲響配上猙獰的塑像,活生生像是佛祖被氣活了,但它又因為這圓柱的身子起不來。
換了其他人,現在大概已經嚇尿了。
聞姚走過去,發現塑像后半部分朝下,靠在土堆上。他用力替塑像換了個方向,果真在塑像中間發現了個可以躲人的凹槽。
一只瘦削修長的手第一時間伸了出來,扣住聞姚的肩膀,然后站了起來。
青年身上都是灰,但因為他躲入塑像十分及時,竟然沒有在爆炸中受傷。他的臉上都是灰,眼神卻很清明,清得過于銳利。
聞姚那一剎那的狂喜讓他下意識地抱住他。
然而,回應他的不是青年溫柔且包容的笑。鐘闌像是沒意識到他擁抱的欲望,將他當做根桿子,干脆利落地撐著他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你來的太慢了。
聞姚眼中瞬間閃過的欣喜被強硬地壓抑了下去:抱歉。
人抓到了嗎?
抓到了,在山下營地。
干得不錯。
鐘闌完成了一連串發問,像是對手下的工作很滿意,但又在情理之中,沒有多少意外。他活動了下手腳和脖子,輕松地跨過土堆。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任務者大部隊的計劃,也知道榜首的私心。既然選擇利用火藥造成災難,自然做好了逃生的準備,而任務者計劃中用來躲人的塑像正是完美的避難所。
回營地的路上,鐘闌都走在聞姚前面。他的身手敏捷,逃生的速度也很快,毫發無損,似乎心里有很明確的目標,不浪費一點點時間,直奔目標而去。
而目標以外的任何人或者物,都進不了他的法眼。
聞姚望著他的后腦勺,眼睛瞇成一條直線,胸口好像憋了一股子濁氣。他重重吐出,閉上眼寬慰自己。
回到京城,鐘闌將那兩周氏孩童交給了燕國老臣,并給他們批了假,給他們充足的時間和空間來處置這兩個孩子。
只是有一點需要注意。
升云殿下跪著兩排戰戰兢兢的臣子,他們都是些陌生的面孔。
一疊奏折狠狠摔到地上,砸出響亮且刺耳的聲音。
氣氛壓抑得讓下面的人瑟瑟發抖,沒有人膽敢抬頭,首座上那一片壓抑的陰影似乎有重量,和目光一起,讓他們的脊背都近乎折彎了。
朕不會違背諾言,但也不可能被你們所左右。
底下鴉雀無聲。
鐘闌淡淡:沒有下一次。
底下,燕國收編來的舊臣五體投地:是。
走吧,朕今日心情不佳。
底下的人仿佛得到了赦免,幾乎四肢并用地離開了這可怕的地方。
待人都離去,暗處走出一道暗紅的身影,安靜地立于他身側。
鐘闌淡淡瞥了下他,沒有說話。
靈魂完整,但記憶并沒有消失。他能清楚地記得自己曾對這個男人有過怎樣的情愫,兩人又有如何親密的關系,然而如今的他很難摒棄自己的理智。
當鐘闌收回他那淡淡的一瞥,聞姚的嘴角微微壓下。
果然,鐘闌回來之后就沒有提過那支菩提木簪子。
絕對理性的人,不會允許自己重回非理性的模樣。
李全。鐘闌并沒有看向聞姚,而是高聲呼喚屋外的李全。
李全大踏步跨過門檻:陛下請吩咐。
以后朕處理正事時,任何人來旁聽,向朕匯報。
李全微愣,目光落到聞姚的臉上。
陛下向來與聞姚不分你我。這句話中的任何人,指的又是誰?
聞姚卻像是猜測到了,垂下眼。
鐘闌皺眉:李全?
李全一個激靈:奴才遵命。
鐘闌起身,走過聞姚身邊時淡淡:這些燕國舊臣,還是得找個方法處理掉。用兩個幼兒來威脅朕,這種滑稽的事情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他身上那快要滿溢出來的慈悲,也不見了。
殿內的氣氛十分微妙。李全常年在宮內侍候,自然是會看眼色的。鐘闌對聞姚態度的變化,雖然讓他摸不清頭腦,但能把握住趨勢。
陛下,五日之后為封后大典,有些安排還需您親自過目。
李全眼神不停地在鐘闌和聞姚臉上跳躍。他這一問實在漂亮,任誰都看出,從沂流山回來之后陛下的性子變了許多。他之前與聞姚那樣如膠似漆,大家自然將聞姚的身份往高了看;如今,誰又知道聞姚到底算什么呢?
果真,鐘闌的腳步停下了。
他自然知道,這皇后是他自己定的,讓皇后掌握大權也是他自己說的。
然而,絕對理性的上位者,不可能容忍任何變數。
特別是由愛情這種不靠譜的玩意兒束縛的毒蛇,誰又敢放在身邊呢。
鐘闌轉頭,正好對上聞姚那雙狹長的眼睛。他微微抬起眼皮,冷笑了聲。
封后大典,繼續。
李全松了一口氣。
高臺上,鐘闌用審視的目光從頭到腳掃視過聞姚,優雅地收回視線,與他擦肩而過。
忽地,一名士兵前來匯報:啟稟陛下,那人招了,只是他的言語奇特,臣等難以辨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