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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疑惑:那是為何?
聞姚的話在喉嚨口噎了下,忽地停住腳步,看向前方。
花園里,鐘闌安然臥在躺椅中,身邊一群大臣。
他們說話的聲音隱約傳來:有了火藥,別國就不敢再貿然進攻。我南辛的安穩就會更長久了!
聞姚:
聽到答案的匠人:
聞姚也有些日子沒在朝里了,此時竟有些陌生這滿朝文武被鐘闌同化得差不多了。
遠處的大臣中有人注意到他們兩人,連忙遠遠鞠躬:參見殿下!
鐘闌忽然轉頭,看向他。
這一眼,多情眼里亮晶晶的,似乎只有聞姚一人。
你回來了。
聞姚帶著這些匠人將在京城郊外舉辦展示,這幾日也隨器術局諸位住在城中院子里。鐘闌每日都喚他入宮,然而他每次都冷淡地處理完事物趕緊出宮。
云誠公主提著水壺在院子里澆花。院外傳來嘈雜聲,顯然是聞姚回來了。看著日頭,明顯比前兩日晚,然而今日本無大事,云誠嘖了聲,大概聞姚的病又犯了,耽于鐘闌連腳步都邁不動了吧。
果然,聞姚走入院子時步伐節奏松散,似乎心不在焉。
你有暴露嗎?云誠清清嗓子,覺得自己作為軍師得負起責任,千萬別打草驚蛇。
聞姚搖頭,別開眼神。
云誠立刻發現:你該不會又對他動心了吧?
我就知道。你忽然說要給南辛一些火藥方子用于防衛。心里總是惦記著他吧?
云誠嘆了口氣,立刻說:你先前說這次需要徹底控制辛國君,但不能嚇著他、傷害他。既然如此,只能待羅國勢力獨大、南辛心甘情愿臣服才可。若是提前暴露,他可能就又被你傷到,甚至不遺余力地想要逃跑,你永遠都抓不到他的心。此時多做多錯,你離他越近,越容易暴露。
這是自然。聞姚冷哼一聲,穿過后院走入自己的廂房,這點自控力,孤還是有的。
記得,在羅國吞并天下其他國家,成為說一二霸主前,你可千萬不要貿然驚擾南辛,不然可得把愛人給嚇跑了。
云誠提著水壺,看著房門在面前重重合上,聳聳肩膀。
聞姚到底知不知道他剛才眼下有片心虛且旖旎的緋紅?
翌日,滿朝文武齊聚京城演武場。器術局諸位已然準備好新發明的各種火器,來向陛下與朝廷交出答卷。
鐘闌特意將聞姚的座位設得離自己比較近,方便他一時起意聯合演武場上操控火器的士兵造反,控制自己。
他的眼神斜瞥,落到聞姚臉上。后者神色清冷無波,像是沒注意到他似的。這般冷淡反而像小情侶在故意慪氣。
他還在莫名其妙地以為自己渣了他呀?
鐘闌不停端茶喝水,掩飾自己思考時的不安。聞姚調整坐姿的輕微舉動都會挑起他心里雀躍的期盼。
既然認為被渣了,那就報復回來呀?奪走皇位,懲罰我,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時候?
聞姚不為所動,面無表情地認真注視遠方。
展示開始。
經過專門訓練的火器士兵先拿出一個小黑盒,以引線點燃后迅速撤離,兩息后再演武場上炸起一片塵土。
眾臣都欣慰相視。
火器局制作了三種不同武器。第一,為火蒺藜,可埋入塵土中制成陷阱或是防線,以長導線引燃。
演示士兵拿火種點燃了地上的一個線頭,同時倒轉了一個沙漏,待沙子流盡,若干劇烈的響聲相伴而生。眾人嚇了一跳,這才發現原來從一開始地上就已經布滿了火蒺藜。
第二為三聯箭。三支箭相連,同時搭載巨大的火藥包袱。此乃飛箭之改良,以提高箭的搭載重量以獲更劇烈的效果。
演示完畢,轟的一聲,一堵提前砌好的石墻坍塌下來。
第三則為通信所用的信號彈。放至地上點燃,便會有火光急沖而上,在天空中炸裂,以警示遠處同伴。
眾人嘩然,這才意識到火藥除了轟炸還有其他作用。
掩飾的士兵彎腰,點燃地上放著的那顆小信號彈。導線逐漸被燒短,越來越短燃到盡頭。
這彈藥怎得不發了?
演武場上眾臣開始交頭接耳。
鐘闌知道,這就是顆普通的啞彈而已。對于剛剛成型的火藥工藝而言再正常不過了。然而這里大多人都未對火藥有個清楚的認識,對他們而言,并未有成功率一說。
懷疑聲立刻傳遍觀禮席。
那名演示的士兵立刻慌了,走上前要去檢查那顆啞彈,探頭,伸長脖子、伸手撥弄
聞姚忽然厲聲:遠離!
那名士兵下意識往后一步,一哆嗦,那顆原本自立在地上的信號彈摔到地上。
砰
信號彈后知后覺地炸開!原本該朝天空而去的火光,像一只竄地老鼠似的貼著塵沙地面,快而猛地沖著觀禮席而去!
觀禮席上同時炸開了驚叫。
它朝著陛下去了!
鐘闌輕巧躍起騰空,正好躲過。火光伴隨巨響,撞在禮臺上產生一陣震動!咔吱一聲,原本由木頭搭建的臺子傳來一聲斷裂的預兆!
鐘闌落地時,腳下正好踩到斷裂處,重心一空!
小心!
鐘闌本來完全可以憑借下意識調整身形躍起,然而在聽到聲音的那一剎那,他的手腳似乎有了其他主意,軟趴趴地任由英雄救美,被攬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陛下!您沒事吧?
快,快傳太醫!
可千萬別傷著龍體。
到處都是此起彼伏的驚呼。鐘闌臥在那個無比熟悉、近來卻很少接觸的懷抱里,睫毛翕動。瘦削的手臂上薄肌微微抽緊,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拽著聞姚的領子,看上去無害極了。
快,可以下令讓演武場上的士兵包圍朕了。
聞姚沒動。他的長發散落,幾根落在鐘闌的臉上,酥酥癢癢。
不會吧?鐘闌懷疑聞姚為何不動手。
忽然,他感覺到那個懷抱變得無比僵硬聞姚對他的身體也無比熟悉,早就不是那個會因為輕微接觸而臉紅心跳的少男了。此時的僵硬,只能說明聞姚心里有鬼。
鐘闌松了口氣。果然,他現在正在打劫持逼宮的主意?
忽地,那只覆蓋在他腰肢上的手微微抽緊,將他抱得動彈不得。
鐘闌壓抑著欣喜,裝作無事發生,以免驚擾聞姚的逼宮計劃。他抬頭,輕輕推著聞姚的胸膛。干巴巴地問:聞姚,你也還好吧?
聞姚的眼神落在他的脖頸,喉結一動,只能堪堪流出一個毫無感情的嗯。
除此之外,無事發生。
空氣陷入長久的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