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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殿外傳來腳步聲。聞姚姍姍來遲,神色間還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本不想來的。
今晨的預言孤也聽聞了。聞姚看向灰袍人的眼神有些微妙,孤認可你們的預言。
后唐國君立刻掛上意料之中的得意笑容,清了清嗓子走到灰袍人身旁,微微拱手:大師,既然如此,為聯盟未來著想,想請您回答諸位國君最關心的問題。
樂意至極。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后唐國君一邊說,眼神一邊掃過堂內神色緊張的眾人,您看到未來的勝者,是誰?
這個嘛,灰袍人的視線先落到聞姚身上,然而,他忽地咧嘴一笑似乎等到了自己最期待的那刻,他現在不在這里。
后唐國君大驚:不在聯盟里?
勝利者是辛國君。灰袍人緊緊盯著聞姚逐漸冰冷的瞳孔,未來,沒有人能控制他,而他會騎到你們所有人頭上。
聞姚的眼神忽然銳利起來,嘴繃成一條鋒利的線。
灰袍人玩味:控制不了的。
辛國君不辭而別。整支隊伍浩浩蕩蕩地趁諸國會議登上離島的船。
李運柏弄清楚了昨晚的事情,瞪大眼睛。
您這不是正好嗎?聞公子如果本就有意于您,您不就不用費心思考如何把人嫁給他了。
聽到嫁人鐘闌一噎,然后想到提起這茬的是自己。他嘆了口氣:朕是想要用愛人的手段馴服他,讓他變得溫和些。
至少不會是現在這樣子。
他想不通,為何聞姚反而變得更加極端。
難道這就是瘋癲男主的本性嗎?
鐘闌想到夢中回憶。
畫面被昨夜春風干擾之后重回正規,此時回想那畫面中聞姚的陰戾,鐘闌心跳暫緩。
李運柏又問:您不是說他注定就是天下之主嗎?那咱們不管怎樣搭上他這輛車,可不是福氣?
若他之后非但不會感化,反而還會更瘋。鐘闌冷笑一聲,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李運柏瑟縮:不要。
如果聞姚能溫柔些還可以,但若是不能感化,那就是自投羅網。
那不就得了。鐘闌揉揉眉心,這也是給朕的教訓,不要妄想馴服野馬。幸好現在還來得及,辛國雖然沉寂三年不再是霸主,也不是現在南穹能控制的。
這也是他不怕失禮、果斷帶人離開的原因。聯盟雖已是聞姚的了,但也不會貿然對他翻臉,他要趁著諸國還在猜疑、揣度的時候回到辛國,然后整頓兵力,趁一切都還沒反應過來矯正道路。
鐘闌做好把這個世界當做一個爭霸副本的準備,腦子里劃過各種可能性。
終究還是要延遲退休。
他的心在滴血。
船直接沿著河,走水路一路向北。手下過來稟報,快要出南穹地界了。
晨霧還未散去,一片白茫茫。船只撥開水面,在波瀾中航行的同時破開霧氣,終于能躲看清寫眼前的地界。
忽地,鐘闌厲聲:停下!
船夫立刻拋出錨。遠處仍是一片濃霧微風徐來,隱約露出了部分人影。
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船從四面八方包圍了他們。
第24章 圍剿
運柏,朕剛才說的你都記住了嗎?
李運柏重重點頭,眼中含淚:立刻投降,把您留下的路線圖交出以換一命。待您回南穹后將我們贖回。
好孩子。鐘闌拍拍他的臉,使團中還有若干大臣,大開殺戒等于與南穹宣戰。只要這張路線圖被驗證了,他們不會為難你們的。
陛下,您真的要根據這張路線圖走?李運柏驚恐地瞪大眼睛,這不是方便他們來追嗎?
路線圖被驗證了,他才不會難為你們。
船艙里伴駕而來的使臣們聽到他的話,眼睛都紅了,無比愧疚擔憂:陛下!不可啊!您的安危如何是好?您只有一人啊!
鐘闌輕盈地躍至船沿,利落地從腰上解下裝飾的飄帶將自己的頭發束起。在眾人驚慌詫異的眼中,他輕揚下顎,薄唇勾出輕松的形狀。
一人?那不是朕早就習慣的事情么?
船只在河面上形成了包圍,即便插翅也難從諸國重圍中逃脫。
不久,聞姚坐小舟至戰船之上。他佇立船頭,一襲紅衣江風獵獵,腰間禁步與匆忙間提起的長劍相碰,聲音刺耳銳利。
上午離開得匆忙,貼身的單衣還未換,甚至還殘留鐘闌身上的氤氳暖香,就連皮膚上似乎都還留有如凝脂般絲滑的觸感。
昨夜的畫面逐幀在腦內劃過,他的指甲陷入掌心。
鐘闌在不知道預言之時就已出逃他竟在一夜之后如此決絕。
聲音輕得散在風里,不被人聽到:渣男。
船上的士兵屏氣凝神,終于,遠處的霧氣中有一點黑慢慢靠近。
上!
那艘船上爆發了驚慌的動亂。聯軍輕而易舉地控制住所有人,將船里里外外搜得干凈。
啟稟殿下,辛國君并不在船上。
一旁候著等著看戲的后唐國君瞪大眼睛:這怎么可能?會議上諸位國君聽到預言立即用眼線盯住辛國君,在他們啟程的第一時間調動了船只。他們并不知道會被圍堵啊!
士兵:船上有一衣著不凡之人,自稱是辛國君的寵臣,知道辛國君的下落。
李運柏哭哭啼啼地被帶了上來。他根據先前的囑咐在驚惶無措中供出了鐘闌跳船逃亡的事,以及那張路線圖。
聞姚用劍鞘挑起他的下巴,淺淺冷笑:你就這么把他供了?
李運柏后背一涼。這語氣怎么如此可怕?陛下該不會預測錯了?聞姚是想殺了他?
冷冰冰的聲音帶著無奈的笑意在他頭頂上繼續說:他竟會更喜歡你這樣的人,呵。
李運柏忽然疑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話里面怎么還有醋意呢?
他正想仰頭偷看,忽然一股大力將他掀到旁邊。
聞姚把注意力從他身上移開,展開那張路線圖:追。
寬大的戰船被布置出一間會堂,諸國國君在位置上沉思。
他們距離路線圖中第一個上岸點水鎮,越來越近了。然而大部分人想的是:就辛國君那四體不勤的樣子,大概在他們捉到人之前就被淹死了。
梁國君像是知道大家在想什么,掩著嘴:大師們算無側漏,既然說這辛國君是最后的贏家,自然有他的道理。知人知面不知心,辛國窮兵黷武這么多代,為何到他這兒忽然變成沉迷香玉暖懷之輩了?
立刻有人反應過來:他是想扮豬吃老虎!
旁人又說:幸好這次有大師指點。辛國君對聯盟中人都如此防備,必定對諸國已有他心。大師替我等戳破了他的野心,也好早做打算。
諸位的眼神都瞥向首位。聞姚一聲不吭,劍平放在膝蓋上,眼神半垂。
此時,外面一聲哨響,船只停了下來。忽然,聞姚起身,提著劍,二話不說徑直穿過會堂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