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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腦海中搜索。
灰袍人語氣微妙地說出自己的預言:南穹君,明日您將會與一位美人共度良宵。
第22章 月池
鐘闌想起來了。
明晚,女主會因被人下了藥求助于聞姚,兩人度過香艷的一晚,從此糾糾纏纏。
雖然這個世界與原著有些許不同,但劇情線有修正能力。比如,南穹皇后比原著多派了一次殺手,宗室子也就做出了原著沒有的調換舉動當了替死鬼,聞姚依然能平平安安回國。
聞姚可能會做原著沒寫的事情,但原著中花了大量筆墨寫的事情,他絕不會漏掉。
那么問題來了,女主人呢?
女主的身份是梁國君帶來的養女,可這次梁國君根本沒帶女眷來!劇情線從哪兒給聞姚變出一個女主來?
聞姚的瞳孔微縮,像是聽見了令人激動的事情,挑眉大笑:你們這預言有趣。好,今晚孤讓所有士兵把手這島上一切院落,自己殿外排一隊侍衛,看哪個美人會進房來。如果預言有誤,孤要你們的腦袋!
灰袍人鎮定自若:這是自然,南穹君且等今晚。
會議很快散去。鐘闌回去時愈發心神不寧。
李運柏瞥著他,小聲:陛下,您怎么了?
這些日子相處。朕其實已經認定了聞姚這個人不可能被馴化。他有時善意,有時恨意滔天,瘋得沒邊,太令人不安了。鐘闌撥弄著雜亂無章的棋盤,心神不寧,如今只不過還有些僥幸心理,覺得他心里其實還有你。
李運柏抽抽鼻子。他其實早就不記得自己去落辰齋的事情了。不過陛下說聞姚一直暗戀自己,并且注定會成為天下霸主,財迷的他二話不說答應配合鐘闌。
鐘闌好看的眉頭扭成一簇,黑玉般的眸子黯淡無光:預言者說今晚他會與美人共度良宵。按照這樣的趨勢,他必定會愛上旁人。
如果劇情線做出修正,憑空弄出一個女主,那今夜過后聞姚必定會走上與原著一樣的道路,自然不會再對李運柏動心。
李運柏大驚:那我,那我不是
我們要抓緊了,今夜是我們最后的機會。鐘闌拍拍李運柏的肩膀,正色,你今夜沒有截胡女主,朕就得收拾包袱跑路了。
李運柏壓力山大,但還是打起精神,重重點頭。
良久,他悄咪咪地說:陛下,跑路時帶我一個?
鐘闌:
他現在就開始收拾包袱!
屋內點著裊裊檀香,濃得可染衣襟。昏暗莊重的屋內,暗衛將書信送至桌臺上。
殿下,這封信是辛國君送到徐公子手上的。
聞姚翻頁的手懸停,抬頭:下去吧。
是。
屋內空無一人,聞姚異常快速地展信,眼神快速在上面掃過,表情未變。然而,他放下信后卻從一旁拿起煙槍,重重吸了一口。
徐徐吐出時,云霧般的煙草氣繚繞在落寞神色間,似乎將無邊落寞與難堪掩蓋在瘋狂中。
你如今有了李運柏這么一個乖巧又聽話的替身,這邊卻還心心念念徐公子?他冷笑,你可真的渣得比我想的還要惡劣啊。
他將信隨手扔到旁邊的炭盆里,宣紙在兩息間變得一團焦黑,和他的心軟、留戀一起化作灰燼。
對付渣男,不能給對方留半點余地。
只有占有、控制、將人圈得無法反抗,每一絲呼吸與心跳都只能由自己施舍,那時他才能真正得到鐘闌。
天黑不久,士兵把控住島上的所有院子。
國君們有些不自在,好在士兵都有禮貌,他們也不敢招惹如此國力的南穹,因此相安無事天完全黑的時候,他們完全將不適拋除,竟開始八卦期待起來。
到底哪兒來的美人,可以在這樣的場合下與聞姚發生香艷的關系呢?
鐘闌院門緊閉,士兵在門外值守,時隔幾分鐘敲門清點。院子的四角都有士兵把守。
忽然,一陣碎步聲在墻角溜過。士兵警覺轉頭。
一只野貓跳過。
士兵松了口氣,轉回頭。
遠處的死角里,鐘闌單手抱著李運柏,警覺探查。
李運嚇得瑟縮,緊緊摟著鐘闌:陛下,這,這,我真的不會被他丟出來嗎?
怕什么?鐘闌瞧了眼他頭上的簪子,你如今穿成你們初見的模樣,嬌羞在他殿內等著。他會拒絕嗎?
他們到聞姚住的殿時,聞姚還在書房處理政務。李運柏嬌羞地藏在臥室里,鐘闌對他萬叮嚀千囑咐。
千萬別被外面的鶯鶯燕燕搶了男人!你再怎么樣也不會叫個姑娘給丟出去的吧?
李運柏鄭重點頭。鐘闌這才安心地回去。
聞姚處理政務到子時,抬頭,明月如水,在秋朗氣清的時節撒在半島黃葉間。
他走出書房,目光落到燃著蠟燭的臥室,眼睛半瞇,轉頭對問候在門外的侍衛:有異樣嗎?
稟殿下,一切正常。
聞姚輕笑了聲,不屑地搖搖頭。
這預言太可笑了。這島上都是為了會盟而來的各國國君,想要找出一個姿色尚可的姑娘來都難;更不用提,他是個思維正常的正常人,若他打定了主意,還有誰能壓著他的頭與美人同宿?
忽然,一侍衛慌張跑來:殿下,不好了,有異樣!
怎么?
辛國君突發舊疾,聲勢浩大,驚到把守的屬下。侍衛稟報,院中人并無反應,但值班侍衛意覺不對向上稟報。請問需為辛國君請太醫否?
舊疾?
聞姚的語氣突變:什么舊疾?頭疼欲裂,想要攻擊人?
侍衛吃驚:殿下,您知道?
不用請太醫。他的病無人可醫。你們都下去吧。
侍衛們面面相覷,疑惑不安地退下了。
聞姚的表情決絕,眼中不見波瀾,轉頭想回臥室。
腳步在門口停住了。
他閉上眼睛,平穩的呼吸在逐漸加劇的情緒波濤下暴露出掩飾已久的波瀾。
你只是想去看看他。聞姚,你并不是關心他。他這樣對自己說。
為了掩飾自己,他甚至帶上了幕籬遮掩面容,悄悄用輕功避開侍衛進入院落。他輕車熟路地找到鐘闌的房間,推開窗,卻發現屋內無人。
四下張望,他發現下人們全都焦急地集中在前院。他們雖緊迫焦急,卻沒人敢走動。
聞姚迅速明白,朝著不被打擾的后院走去。
半池冷水在秋夜的冷凍下徹骨冰涼,倒映著沒有溫度的月光,在秋蟬的嘶鳴中波光粼粼。
聞姚的瞳孔緊縮,指甲不受控制地陷入掌心。
鐘闌青絲全散,只著單衣而這唯一的單衣也半褪,大喇喇地掛在臂膀上,露出嫩紅白皙的肩頭。他半趴在池邊,死死攀住池邊的巖石,十指扣住石頭,關節泛出幾乎凹斷的白色。
他的臉全紅了,筋肉迸出的頸側被冷汗打濕,眼神里滿是聞姚陌生卻熟悉的侵略性。若不是這池冰水,他恐怕已經神志盡失,大殺特殺了。
他的眼神在聞姚踏入后院的那一瞬就聚焦在他身上。
這一點意外,打破了鐘闌好不容易保持的平衡。他撐起自己的身子,從池水中抽出濕透的腿,搖搖晃晃上來,眼神銳利卻沒有焦點,朝著聞姚的方向過去,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