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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庸:
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就是舍不得。
忽然,聞姚眼神寒光劃過,縱劍直出
一個穿著灰色袍子、帶著的面具的男人立在墻頭,腳正好貼在吳庸趴著的地方,而吳庸竟未察覺!
灰袍人喉嚨底下發出壓抑的笑聲,一把抓起吳庸,輕松地躲過聞姚的攻擊,穩當地落到地上。
聞姚厲聲:放下他。
噓我沒有惡意的。灰袍人友好地把僵硬的吳庸放到旁邊的地上,還親昵地替他拍拍灰,轉頭對聞姚說,你不會想驚動辛國君的。
聞姚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劍法凌厲且兇猛。
灰袍人極度靈活,但像是不會進攻似的,上跳下竄,滑稽卻讓人抓不著。他如鬼魅似的出現在聞姚身后,挑起他耳邊的頭發吹了口氣,無比遺憾。
瞧你這心口不一的可憐樣,難道還對鐘闌那種人存在僥幸的癡心妄想嗎?你若還流連,不如現在去偷看方丈房內的動靜,鐘闌對那禿驢的感情說不定都比對你強。
聞姚黑黢黢的眸子盯著他,臉上分明沒有表情,卻叫人看出來幾分瘆人的笑意。
我已然確信,他喜歡的不是我。
灰袍人笑聲一卡:那你擱著倒貼呢?
被憐憫者是沒選擇權力的。聞姚雙指抹劍,所以我只要成為上位者,他的生殺都被我掌握,那就由不得他選了,不是么?
灰衣人被他平靜表情下兇惡的暗流說得一愣。
寒光乍閃!
少年的劍刃在剎那間壓到他的脖頸:你是誰?我與他之間的事,輪到你這鼠輩來置喙?
第12章 反叛
砰
檐邊寒鴉驚叫著飛散。
聞姚回頭,發現方丈內室的門開了。
就這轉頭的間隙,灰袍人腳底抹油趁機逃了,吳庸也躲進了草叢。
聞姚趕緊作揖:參見方丈。
玄唐清了清嗓子:陛下的頭疼已無大礙,還差最后一步,須得他在意的人念三遍妙法蓮華。他同我說了,就由你念。
聞姚并未料到:在意的人?我?
玄唐粗魯地從袖中掏出經書,往他懷里一塞,然后連人帶書一齊推進房間:快去快去,別廢話。
他啪的一聲關上大門,大事告成地拍拍手。
忽然,一個小和尚跌跌撞撞跑進來:方丈,不好了,山下來了官兵,說是要進寺廟朝拜。可他們殺氣騰騰的。陛下來清辭寺的事情是保密的,您說,是不是有人要趁此對陛下不利?
慌什么?玄唐困倦似的耷拉著眼皮,陛下都已經猜到有客來了。我們先替他迎客吧。
恒澤公捏著那張紙條,死死瞪大眼睛:陛下去了清辭寺?
屬下眼珠子一轉:據說是頭疼病,去請佛經的。那個神秘人特意給您留這紙條,是不是有深意?
南穹那小子已經被殺了,如今陛下身邊也無高手可靠,他這次出宮帶不了很多護衛,可不就是個好機會嗎?恒澤公一拍大腿,眼神兇惡,這神秘人是本王的貴人。
屬下阿諛:很快,您就是陛下了。
快,備馬,本王也要去清辭寺求佛。恒澤公怪異地笑了起來,哦,對了,為保萬無一失,你再去取金銀來,請高手們在后山待命,以防不時之需。
他們這一行人裝作求佛的普通高官,華麗的馬車下卻藏著無數裝備精良的高手。除此之外,他調動了兵部的潛藏勢力。
屬下忽然提問:殿下,最后這輛車是空的?華蓋下面怎么是個籠子,看上去也不像囚犯的籠子。
恒澤公高深莫測一笑:這是為前陛下準備。他畢竟是本王親兄弟,舍不得殺。當然,不可能白養這么個人,當個畜生養著,指不定有人好這口。
他作為穿書npc,似乎天然設定看不起辛國君。從小到大,辛國君都是沒腦子的,近來聰明了幾次依靠的只是那個南穹的小子罷了。
草包,就該回到他的圈里去。
清辭寺的迎路和尚十分熱情。這讓恒澤公更確信,鐘闌的防備意識如他們預想的那樣低。
殿下,神秘人又送消息來了。清辭寺有一地道,直通方丈后院,勢必能打個措手不及。
兵分四路,一路正面,兩路包抄,最后一路精銳走地道。本王先拖著方丈,你們去搜。
遠處清辭寺外一道身影孤立。玄唐單掌立于門口主動迎話:貴人來訪,貧僧有失遠迎,勿怪。
恒澤公神情一變,立刻擺出禮貌的架勢,寒暄著進了清辭寺。而他的車隊也自然去了該去的地方。
恒澤公在寒暄過后眼珠子一轉:大師,本官也是聽京城有人提及,清辭寺佛音格外清心。京城里可有其他貴人常來?
玄唐微楞,過了好一會兒才微笑:本寺非佛家圣地,唯有清靜爾,難有貴人來。
恒澤公捕捉到他神色間的掩飾,得意地哼了聲,心下更確定消息的真實。
玄唐領著他拜完一個又一個殿,恒澤公逐漸心不在焉,眼神瞥向門外。
怎么還沒暗中在寺院里找到辛國君的蹤跡?
施主,可有心事?
恒澤公敷衍一笑:沒。
此時,一個私軍裝扮的小廝低頭趕來,在恒澤公身后輕聲:殿下,找到了。
恒澤公狂喜,轉頭對玄唐說:大師,本官要回車馬上拿些心意來,失陪。
玄唐輕點頭,玩味地見他消失在轉角。
恒澤公被一路引著,在院落中穿梭,到了最高、最里的幾座堂外。周圍的樹枝上隱約藏著人。
小廝:殿下,就在前面那間屋子里。周圍已經布置好陣型了。
恒澤公四下檢查無誤,按暗號從袖里拿出一片薄瓷,狠狠摔在地上。
周圍各個方位的高手全都落地。
給我進去,活捉
恒澤公話音未落,忽然近處一名高手的劍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怒目圓瞪,怎么都想不到私軍里竟然混進了人。
遠處的高手頓時暴起,向那人刺去,企圖救主。
然而,不止一個臥底。不少私軍發現,手邊剛才還互相分享水壺的兄弟,忽然拔劍相向。
頓時,這片清幽之地成了一片極為恐怖的修羅場。
不知是誰先放了一把火,繞著白雪和枯木,熊熊央央。
恒澤公再中一劍,臨死前他仰起頭,忽然發現有兩個人坐在修羅場中央殿堂的屋檐上,其中一人散著發、披著玄袍,正端著酒壺饒有趣味地看著他。
哥,哥
一陣狂風襲來,將火勢吹散,大火將死不瞑目的恒澤公吞沒,似乎汲取養料后燃燒得更炙熱、更燦爛。
火光映照了鐘闌的半邊臉,將他從容的淺笑映照得無比淡然,像是見慣了這樣的場景似的。
聞姚在他身旁盤著腿。經書放在膝上,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陛下,妙法蓮華經可不是這么聽的。
鐘闌瀟灑地仰頭,不管自己快痛成兩半的腦子,痛快地飲酒:繼續念吧。
聞姚移開視線,翻開明黃的紙卷,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空明智慧,與屠殺場相隔不遠。
鐘闌安靜地照著火光,一邊看,一邊自言自語。
這些背叛恒澤公的人,不少都是后來被收買的。他這幾年讓不少人為自己送命,因此比起一筆贍養費,供養家人終身的承諾更吸引人。
朕這幾年一直被人稱為懦弱,但也是因為朕沒有放棄去年瘟疫的百姓,正好救了元氏族人,使兵部元侍郎放棄恒澤公,一心盡忠。今日出動,兵部的人手只會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