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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殊是宗主越沉水的三弟子,屬于玄魏宗頂尖弟子,最看不慣的就是江懷玉這種人。
他不像他師尊,不喜歡一個人,還要藏在心里,表面維持著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
特別是在知道謝眠和巡夜弟子因江懷玉受傷后,厭惡更甚,達到極點,更看不慣。
謝眠身為江懷玉小徒弟,師尊受罰,即使自己重傷,也不能像其他受了傷的巡夜弟子一樣,漠不關心在一邊養傷,而要來到思過崖上。
他站在人群里,遙遙看著江懷玉。
天際陽光斜射,穿過稀疏樹干,在他臉上打下條光,少年特有的柔和和利劍出鞘般的鋒利在光影分割間,淋漓盡致。
師尊只是太喜歡林尊者了。謝眠輕笑。
你這人真是的。李殊停止敲打自己手背,恨其不爭,你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湯?天真善良,遲早要被江懷玉分尸。
謝眠語氣無奈,李師兄。
你可別忘了江懷玉是怎么對你的,要不是林尊者時常幫襯一二,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里?長點心眼吧你。
幫襯?謝眠笑容淡了些,隔著接踵摩肩的人群,謝眠看向魏延。
魏延正時不時伸手去探腰間掛著的乾坤袋,金色乾坤袋里裝著的正是魏延從謝眠手里奪過的乾坤袋。
收回目光,謝眠指尖漫不經心劃過腰間銀白色宮鈴,微微側頭,冷淡道:幫襯就免了吧,我不需要。
周圍人聲嘈雜,他說這句話時,聲音輕的叫人聽不清。
李殊啊了聲,探頭過去,你說什么?聲音大點。
我是說,林尊者謝眠笑著抬眸看向江懷玉,緩緩道,真是個好人。
李殊嗤之以鼻:那可不是,林尊者霽月清風,豈是江懷玉可比的。
完全不能比的江懷玉似有所感,抬頭朝謝眠站的地方看來,不過人頭攢動,江懷玉并沒有看到謝眠。
江懷玉,你可知錯?越沉水站起身,沉聲問道。
懲戒臺上地表開始破裂,隨著越沉水的話,江懷玉被一道不可抗拒的力量壓在地上。
膝蓋傳來密密麻麻如針扎般的疼痛,江懷玉痛得悶哼出聲,冷汗直冒。
他抬頭朝前看,只見前方出現塊石碑,石碑將越沉水等人全部擋住,上面鐫刻著紅色字。紅色字跟鬼畫桃符沒什么區別,彎彎曲曲,托沒有原主記憶的福,江懷玉一個都不認識。
不止字不認識,今早來懲戒臺,江懷玉因沒有原主記憶,不認路,從長明殿出來就迷路了。
最后逮著鬼鬼祟祟在一旁偷懶的魏延,才順利來到思悔崖。
要是自己穿成的是主角,按照穿書慣例,肯定會獲得原主的記憶,像以上這種事發生,根本不可能發生。
越沉水冷聲道:玄魏宗宗規于此,江懷玉你給本宗主念一遍。
江懷玉:
江懷玉沉默片刻,冷哼,我知道我犯了什么錯,不必把宗規拿出來壓我。敢作敢當,對于懲罰我不會有任何不滿或詰問,要罰趕緊罰,我還等著回殿睡覺。
事到臨頭,江懷玉還如此囂張,在場之人都被氣笑了。
聽江懷玉這么說,執行九十九鞭的尊者瞬間站起身,請示越沉水后,甩出刑鞭徑直走到懲戒臺上,神色冰涼,薄薄幾個字從唇間擠出。
江尊者,得罪了。
石碑倏然炸開,化作光芒消失在空中。與此同時,刑鞭慣到背上,鮮血透濕衣服,血啪嗒啪嗒順著撕裂的紅衣往下滴。
江懷玉咬住下唇,先前跟兇獸纏斗時受的內傷還沒好,只是外傷用靈藥敷著,表面好了。
疼痛過后,火辣辣的癢從鞭傷處蔓延開,針腳一樣往里往內。
江懷玉喉嚨里全是血腥味,怕自己吐出來,江懷玉更加用力咬緊唇,數著落到背上的鞭數,轉移注意力。
一下。
二下。
六十六下。
數到六十六下時,江懷玉有些撐不住,臉色蒼白,手緊緊握著,指尖陷入肉里,掌心印出血色月牙。他背后血肉模糊,衣衫全浸在血液里。
思悔崖此刻,鴉雀無聲,無數雙眼睛盯著江懷玉,眼中情緒復雜。
要說這江懷玉,無恥是無恥,但敢做敢當,硬生生扛刑,著實讓人佩服
但凡他把這扛刑的硬氣分一半在感情上,不死皮賴臉糾纏林尊者,也不至于人人厭惡,落個這么狼狽的下場。
修仙界十二境,有哪個尊者像他這樣?個個風光,聲名遠揚。
第七章
罰到第七十鞭,江懷玉有些昏,眼前都被冷汗蒙住,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謝眠的聲音。
弟子謝眠,懇請宗主減去剩下二十九鞭。
全場喧嘩起來,不敢置信看著半跪在懲戒臺上的少年。越沉水示意實施懲戒尊者停手,皺起眉,你說什么?
江懷玉忍著痛,費力抬起頭,透過水霧,看向謝眠。
謝眠不知什么時候來到懲戒臺上,他低垂著眼,咬字清晰。按照宗規,殘害弟子,當受二十九鞭。但弟子并不認為師尊有殘害過弟子,他只是一時糊涂,不該受此二十九鞭。
說完這句話,謝眠側頭朝江懷玉看來,用心念傳音,輕輕道:師尊昨晚的意思,弟子明白,師尊放心。
江懷玉:
你明白,你明白什么???
江懷玉忽然想起昨晚把乾坤袋甩給謝眠后,謝眠平靜的表情。謝眠這時認為自己拿乾坤袋收買自己,好免除二十九鞭?
確實,若是受害者不追究,不認為是殘害,殘害弟子這一條罪名便不成立。
成立的罪名只有兩條,一條是私闖禁地,另一條是放跑兇獸,致使夜巡弟子受傷。
該死的江懷玉。李殊剛才沒攔住謝眠,見狀,拉著一張臉,抬手一拳垂在樹干上,需要兩個成年人環抱才能圈住的大樹劇烈顫抖,樹葉直落,肯定是又威脅
話語未落,只見江懷玉拽過謝眠衣領。
江懷玉從未受過苦,手指手背線條流暢,修長白凈,拽著謝眠衣領時,黑白相襯,顯得白的更白,黑的更黑,一時有些刺眼。
手指微弓,線條流暢的指節抵住少年喉結,江懷玉惡聲惡氣,廢話少說,給本尊滾下去。
話說到一半,江懷玉就感覺好不容易壓著的血腥味又沖上口鼻,刻意忽視腥的要命的血腥味,江懷玉一口氣說完。
抵在喉結處的觸感太過明顯,謝眠喉結上下輕輕滾動了聲,盯著江懷玉看。
他眸子漆黑,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水潭。
江懷玉被他盯得渾身不適。
好一會,謝眠才輕輕點了點。
江懷玉松開拽著謝眠的手,讓謝眠退下懲戒臺,接著受罰。
繼續。殘害弟子有錯;私闖禁地有錯;放跑兇獸致使人受傷有錯,我都認。
萬籟俱寂,眾人錯愕的看著江懷玉,耳邊只回響著獵獵作響的鞭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