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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罵你,我必須替你罵回去,他們打你,我就必須護著你。然后這些千倍百倍的恨意最后都落到我身上的時候你又在干嘛!
你在一邊錦衣玉食,一邊自怨自艾。你知道投胎到豪門大戶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嗎?你竟然好多次說羨慕我,啊?有比這更大的諷刺嗎!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一直那么痛苦。那時候我齊晚語無倫次,他的心被絞肉機來回撕扯,他從不知道那些年里那個永遠溫柔愛笑的哥哥受過這么多委屈。
他以為他們在相依為命,其實只是他一個人躲在丁凡的保護下。
別假惺惺了。丁凡這么多年真的看夠了齊晚這副虛偽做作的樣子,你不光奪走我的朋友,奪走我的尊嚴(yán),還要奪走我的未來,讓我永遠屈居于你之下,當(dāng)你的傭人。
我從沒有想過你是我的傭人,我一直都把你當(dāng)親哥哥!
這話你自己信嗎?你把自己不合腳的球鞋賞賜給我,這還不是對傭人的態(tài)度嗎?
我家里什么都比不過你,我唯一自己能憑借的就是學(xué)習(xí),可你偏要處處壓我一頭。每次考試都要比我高,就連高考志愿你也不愿意放過我要和我搶!
憑什么啊齊晚,憑什么我拼盡全力還要一輩子給你當(dāng)孫子!
你和喬竹馨不僅利用我,還想利用完一腳踢開,有這種好事嗎?
你住口!齊晚的無助潰不成軍,但他不能允許丁凡對媽媽口出狂言:媽媽難道對你不好嗎?你到底想要什么?媽媽曾經(jīng)想把公司都交給我和你!
這話你自己不覺得心虛嗎?是不是演太久就忘了自己在演戲。丁凡嗤笑,他永遠都記得那個令他惡心的下午。
當(dāng)時喬竹馨和齊晚在畫室聊天,門沒關(guān),他聽得一清二楚。齊晚嫌累,說將來要把公司股份分一部分給他。
喬竹馨說可以,但是要等他們再長大一點,成熟一點。
丁凡當(dāng)時就明白了,狡詐的喬竹馨根本就不愿意。
后來有一天丁凡陪著喬竹馨一起看電視,喬竹馨感慨希望齊晚也能找到個真心待他的人,不管對方家世怎樣,只要齊晚喜歡,只要對方能全心全意地對他就好。
丁凡借著電視劇里的劇情問:要是對方家里遭了什么事要把全部家業(yè)貼過去怎么辦。
喬竹馨隨口就是一份家業(yè)哪有齊晚幸福重要。
丁凡從那時起就知道自己遲早什么也落不下。齊晚不結(jié)婚前喬竹馨不會松手,齊晚結(jié)婚后這些財產(chǎn)更都是別人的。
而最讓丁凡絕望的是,齊晚連他人生最重要的希望都要掐滅。
他高考報的是一所電影學(xué)院,只要他考進前十名,他就可以拿全獎免學(xué)費。
考試前夕,齊晚故意嘲諷他,和他說:小凡哥,這次成績不要讓著我啦。
最后成績出來,丁凡排在十一,前十里面就有齊晚。
不是他出不起學(xué)費,而是他知道齊晚一輩子都會以欺壓他為樂。
他和齊晚,只能留一個。
無聲的閃電崩壞在山頂,慘白的光落下,打在臉上宛如死人。
齊晚通體冰涼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腳。所有真相被攤開,閃電劈開的不只有天,還有他從未圓滿過的假夢。
林露曾感慨一個人小時候如果受過太多惡意,長大了該成什么樣。
齊晚說不會啊,只要被一個人真心待過就夠了。
那個人曾經(jīng)是媽媽,是丁凡。
可到頭來都不過是齊晚的一場自我感動。他念念不忘的小凡哥從來都只想讓他死。
三年前開車上山時你和我說一路順風(fēng),翼裝飛行前、山地速降前你也對我說一路順風(fēng)。那些時候,你都是想我死。
彩鳳風(fēng)箏是假的,體育課陪著我講的故事是假的,一餐一飯也是假的,所有的都是假的。
你對我的所有好,都只是想讓我更快地死。
齊晚自虐一樣說著這些事實,每說一寸心就被剖開一塊,他多希望一道驚雷落下把他劈成失憶,把他劈回十五年前。
那樣他再也不會牽起丁凡的袖子,把他和自己一起拉入深淵。
雷聲砸下,在山谷中轟鳴回響,震耳欲聾,卻依然擋不住丁凡的一句是。
驟雨終于落下,齊晚失力坐在地上,雨水把眼角都浸濕,再也揉不干凈。
齊晚抱著膝蓋顫抖,像回到了最開始的嬰兒。
為什么會這樣,怎么能這樣。
他該拿丁凡怎么辦。
他能拿丁凡怎么辦。
齊晚從沒有這樣痛苦難決過。胸膛的空氣被抽走,他無聲落淚到呼吸困難。不是命對他不好,是他的存在本就是一個錯。
如果不是因為他,齊遠恪和喬竹馨會一直相親相愛,如果不是因為他,丁凡也會健康快樂地長大。
他帶給至親的,總是苦難。
齊晚。丁凡叫他。
齊晚抬頭,不知什么東西混著雨水噴在他臉上,只覺得更加頭昏腦漲。
丁凡,以前是我對不起你,可是你不能再錯了。齊晚可以自己逃避,但他還有媽媽需要照顧。
齊晚翻開外套的領(lǐng)口給丁凡看:這是錄音轉(zhuǎn)播器,如果我今天沒有回去,明天這個時候我們的對話就會發(fā)到邵知寒手機上。
丁凡震驚又氣憤到發(fā)抖,他走上前提著領(lǐng)子把齊晚揪起來問:現(xiàn)在不裝了?都學(xué)會陰我了,你他媽接著裝啊!
齊晚張張嘴卻什么都沒有說出來,只有不盡的雨水滑進嘴里。
丁凡把他扔進副駕駛,自己也上了車。
齊晚無力地靠著座椅說:還有鄭姨,她一直對我那么好,我不會把你
不會把我怎么?丁凡捏著齊晚下巴,目光陰鷙冷毒,你不會是想說,你不會拿著錄音去告發(fā)我,以后還能跟我橋歸橋路歸路吧?
哈哈哈哈哈哈齊晚,你他媽還把我當(dāng)傻子騙嗎!我在你心里就是個蠢貨是嗎!
丁凡發(fā)動汽車,瘋狂的眼睛盯著十米外的深淵。
齊晚難以置信:你
閃電把車廂照亮,丁凡勾起瘆人的嘴角:齊晚,我說過,我和你,只能活一個。
如果實在不行,那就只剩另一個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澆水的寶貝:w汐淺x 5瓶;
第68章 [擊劍]齊晚,我喜歡你
丁凡,你不為鄭姨他們想嗎?你想干什么
齊晚手腳無力地看著丁凡猙獰的側(cè)臉,對方已經(jīng)像一只完全失去理智的野獸。
干什么?難道等你出去把我送進監(jiān)獄過完下半輩子嗎?齊晚,這一次我不會再敗在你手下了。
丁凡說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重重地踩下油門。
汽車發(fā)瘋般向前沖去。
齊晚眼睜睜看著車沖向回頭彎的盡頭,好像三年前的最后一幕。
他忘了害怕,腦海中什么都沒有,只剩下一個字,命。
這就是他的宿命,三年前沒有死在這里,三周前沒有死在這里,今天也注定會死在這里。
還好當(dāng)初沒有告訴媽媽自己回來的消息,不然又要讓她失去一次自己的孩子。
齊晚重活一世,已經(jīng)沒有什么遺憾,只是在閉上眼睛的一瞬他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還有一個人,說要等他一起吃晚飯。
暴雨猛烈擊打著車頂,是黑夜敲響死亡的鼓點。突然,一聲車胎滑過地面的響音尖銳刺耳,像穿透濃霧的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