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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沈老爺子催著珍珠回去,這樣還能趕上去保定的火車,沈二舅借了白大夫家的自行車,送她去易縣火車站。
縣城的火車站,特別簡陋,就一個豎起的牌子,外加一個售票處。
買好了車票,佟珍珠從挎包里側拿出一沓錢,一共三百塊,“二舅,以前姥爺凈給我花錢了,這治療費我也應該出一份,這個您拿著。”
沈大舅廠里特忙,陪了幾天就回去了,之前交了一百治療費,他過來也帶了一百,可昨兒白大夫的兒子說,因為給老爺子用的都是最好的藥,錢快花完了。
沈二舅這正犯愁呢,預備實在不行去找工友借點兒。
外甥女這錢,送來的倒是挺及時。
不過沈二舅沒接,他疑惑的問,“珍珠,打哪兒來的這么多錢?”
佟珍珠一把塞給他,“我爸給的。”
然后把沈玉梅要撫養(yǎng)費,佟貴民把撫養(yǎng)費給了姥爺,姥爺又給了她,沈玉梅追著她要,但她沒給的事兒簡短的說了一下。
沈二舅聽得牙花子疼,“你媽這人,瞎鬧什么,都這么年了,也不知道好好過日子,成天凈干些沒譜的事兒。”
他接過錢,說,“你姥爺病,該著我和你大舅湊錢,你是個小輩,跟你沒關系,你的錢,等回頭一定還你。”
沈二舅和沈大舅一樣,從來不肯沾人便宜。
佟珍珠笑了,“好啊,二舅,等我嫁人的時候,你別忘了還我就成了!”
說話間火車來了。
沈二舅剛才沒反應過來,等外甥女跳上車了,他才想起來,這丫頭真不害臊,小小年紀就想著嫁人了。
可認真算算,珍珠也二十一啦。
日子過得可真是快啊。
許運昌去五七干校,是帶著忐忑的心情去的,因為在郊區(qū),他趕到的時候已經(jīng)十一點多了。
但去了才發(fā)現(xiàn),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
無論是吃住,還是其他方面,干校的條件都比云南農(nóng)場好多了,而且因為他父母年齡大,級別高,身體也不好,基本上沒有參與體力勞動。
許教授和蘇教授兩口子,對于小兒子的到來,又驚又喜,簡直高興得不得了。
他爸許教授風濕和哮喘都犯了,已經(jīng)休養(yǎng)了一段時間,他媽身體倒是還成,精神面貌也不錯,還拉著他去了自己的辦公室,是一間設施特別簡陋的房子,倒是向陽,平時蘇教授就在這里寫寫畫畫,完成每天的工作任務。
蘇教授還悄聲跟兒子講了,其實他們只是疑似右嗯派,并沒有定論,干校有跟他們一樣情況的,有些已經(jīng)調(diào)回北京了。
相信他們也不會拖得時間太長,因為上個月,他們的工資,突然發(fā)全額了,之前都是只發(fā)一半。
老兩口級別都很高,全額兩個人加一起就是三百多了,在這兒一半工資都還不完。
大概是來訪者很少,不少人都熱情的跟他打招呼,就連干校的工作人員,對許運昌的態(tài)度也挺客氣。
看來,劉國強說的是真話,他父母的問題,的確不算重,應該很快就解決了。
許運昌一顆石頭終于落了地。
回京的這些天,雖然表面上沒什么,但他心里一直很煎熬。
一是他家里的事兒,他父母還在河北,他家的封條倒是沒有了,可房子早被別人占了,弄得里頭亂七八糟的不說,他小時候親手種下的一棵石榴樹也被砍了。
二自然是因為佟珍珠。
他的內(nèi)心特別矛盾,一方面覺得要是為了她好,就應該淡出她的生活,她那么漂亮,那么聰明,那么優(yōu)秀,指定也能找到比他更合適的對象。
一方面又根本管不住自己,不由自主的想去找她,想見她。
特別是佟珍珠答應了,兩個人試著處一處對象,他并沒有狂喜,內(nèi)心反而更加糾結了,因為生怕不但不能讓她過得更好,還會讓她受到不好的影響。
但如果父母的問題都解決了,那所有這些,都不是事兒了。
他堅信,他會讓佟珍珠成為世上最幸福的那個人。
下午,許運昌離開五七農(nóng)場,在保定火車站等了兩個多小時,佟珍珠才匆匆來了。
“你等半天了?”
“沒有,不過我買了五點半回北京的車票,咱們趕緊的吧!”
此時都已經(jīng)五點二十了。
兩人一路小跑著進了站,檢了票剛坐下,火車就開動了。
佟珍珠解釋說,“我兩點半就坐上易縣開過來的火車了,可半道上出了故障,檢修了半天,所以才耽誤了時間。”
真的是好險,若是再晚十分鐘,那就趕不上了。
許運昌并不在意多等她一會兒,等她的時間,他的心情很好,一點兒都不著急,甚至還想了,如果趕不上火車,坐下一班晚上七點的其實也不錯。
他從網(wǎng)兜里拿出一個蘋果削好皮,說,“這是干校果園里種出來的蘋果,據(jù)說是新品種,挺甜的。”
佟珍珠咬了一大口,“是挺甜的。”
許運昌又問,“你姥爺?shù)牟。命c了沒有?”
佟珍珠點點頭,“好多了,走得比之前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