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一枝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佟珍珠笑著說,“我這好幾千里帶回來的,您得多吃點啊。”
祖孫倆閑聊了一會天兒,沈老爺子說,“珍珠,你先湊合回家住幾天,趕明兒你二舅也回來,我讓他弄些磚頭來,就在這外頭搭半間屋子給你住。”
佟珍珠的二舅在市郊磚廠工作。
關于她回來住哪兒,她這一路上已經想好了,她媽沈玉梅那兒,就不用考慮了,連窩棚里都沒她的地兒。
她姥爺這兒其實也不合適。
“姥爺,不用那么麻煩,這院子本身就夠擠的了,這要是再蓋上半間房子,您連做木匠活兒的地兒都沒有了。”
而且光也都被遮住了,住起來可太難受了。
甭看現在房前這點地方特別小,也就兩三平方,可用處大著呢,不但可以做點木匠活兒,夏天還能乘涼,擺個小桌在樹下,喝喝茶打打牌都挺好。
冬天也可以曬曬太陽,跟院里幾個大爺扯扯閑篇。
佟珍珠說,“姥爺,我去我爸家住成不成,他不是局長嗎,聽說他分的家屬院挺寬敞。”
沈老爺子一愣,倒是有些意外。
不過,他也并不反對。
他之前的女婿,也就是佟珍珠的親爸是陳世美,騙了她閨女,可現在的女婿也不怎么樣,人品各方面都不過關。
連帶的,這些年女兒沈玉梅做事兒都有些混賬。
兩下里比較,雖然前女婿是陳世美,可老親家佟廠長兩口子是難得的厚道人,這些年沒斷了來往。
要是那次不湊巧見不到佟珍珠,也總要問問這個孫女的情況。
他生病后,也沒少提著東西來看他。
珍珠搬過去,能有爺爺奶奶護著,而且她都這么大了,指定也不會吃虧。
但沈老爺子還是說,“都多少年沒在一起生活了,指定不習慣,還是算了吧,我這身子骨,早就做不了什么活兒了,就歇著也挺好的。”
他是擔心佟珍珠說得不是真心話,這些年沈玉梅總在孩子面前各種辱罵佟貴民,這孩子聽到心里去了,有時候佟廠長老兩口來,她都故意躲著,或者見了也不說話。
佟珍珠仿佛猜透了老人的想法,“姥爺,我就是覺得,我干嘛這么為難自個兒啊,要么擠窩棚,要么就得把您的院子給占了。”
“他是我爸,這么多年都沒管我,憑什么這么便宜他啊,我搬過去住天經地義。”
“我媽太傻,就知道罵人吵鬧,自個兒吃了虧都不知道,有些話都跟她講不明白。”
沈老爺子嘆了口氣, “你媽那人,哎,她那脾氣改不了了,你盡量別理她,這事兒我去說。”
又囑咐,“珍珠,你搬過去了,要是住得不順心,咱就回來,千萬別瞞著姥爺。”
佟珍珠說,“姥爺,您放心吧,我不惹事兒,可也不怕事兒,我上學下學,礙不著誰,誰也甭想給我一點兒氣受。”
沈老爺子欣慰的笑了,他這外孫女太可憐了,沈玉梅和佟貴民離婚,鬧了好長時間,離婚后也不消停,這孩子小時候性格特別悶,針扎一下似乎都不知道疼,因為這個,他才教了一點功夫給她。
現在終于長大了,性子也外向多了。
眼瞅著到中午了,沈老爺子十分費力的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錢包,從里面拿出一塊錢和半斤肉票,說,“珍珠,姥爺想吃餃子了,你趕緊去買肉去,去晚了就買不上了!”
佟珍珠沒要,從挎包里拿出來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干蕉葉包,打開一看,是一塊灰不溜秋的臘肉。
這是她臨來的時候,劉書記的愛人硬塞給她的,說是帶回來讓家里人嘗嘗。
“姥爺,這是云南那邊的臘肉,您別看樣子丑,其實可香啦。”
她端著盆子去了院里,在水池邊上把臘肉給收拾了,然后生好了爐子,先把臘肉煮了一遍,然后切片放上香料在砂鍋里燉。
臘肉特有的香氣迅速飄滿了整個院子。
肉燉得差不多了再加入水靈靈的白蘿卜,臨出鍋的時候再撒上一層香菜末。
不知為何,佟珍珠忽然想起了許運昌。
臨來的前一天,他倆還一起上山吃過臘肉來著,雖說是野餐,就用了一個破鐵鍋煮的,可這會兒想起來,那天的臘肉,似乎還要更香呢。
沈老爺子的牙口不錯,胃口也還成,就著一碗燉肉,吃了大半個饅頭。
午飯后,眼看著老爺子躺在竹椅上快迷瞪過去了,佟珍珠給他帶上門,出胡同穿過一條小道,走了約有半站地,剛走到棗花胡同,就看到了她堂叔。
或者說,是她繼父。
樹蔭下幾個人正在下棋,佟貴山手氣不好輸了,正瞎嚷嚷呢,沒抬頭看,也沒注意。
佟珍珠也沒搭理他,提著東西快速走過去了。
還是一個院的黃大爺說,“老八,我瞅著剛才那姑娘是不是你家珍珠啊?”
佟貴山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孩子,先頭死去的老婆撇下了一兒一女,跟沈玉梅結婚后,又生了一個小女兒。
自己的仨孩子都快養(yǎng)活不過來了,何況是繼女。
他渾不在意的說,“沒事兒,她媽在家呢,來,重新洗牌,我就不信了,我翻不了本!”
這邊兒佟珍珠已經進了大雜院。
這是一處巴掌大的院子,本來是佟家祖上留下來的,但因為佟貴山總賭錢,還老輸錢,為了還上賭債,院里的七間房子賣的只剩下一間廂房。
一家人實在住不開,只能在院子里搭了兩間窩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