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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剛端上兩碗雪白的米粉,佟珍珠加好了油汪汪的辣子,拌了拌正準備吃呢,忽然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是趙建林,一個是劉愛玲。
這兩人高調(diào)的很,都穿著嶄新的衣服,尤其是劉愛玲,竟然穿了一件挺時髦的紅色碎花裙子。
來趕場的女知青穿裙子的很少,即便穿,一般也都是素凈的顏色,沒那么招搖,傣族的大姑娘小媳婦穿長筒裙的倒也不少,可穿的都是自家織的土布做的,顏色就是傳統(tǒng)的藍色。
不少人都盯著他們看。
劉愛玲和趙建林手牽著手,臉上都是一副得意洋洋,又有點旁若無人的樣子。
趙建林也看到佟珍珠和許運昌了,有些不自在,本想趕緊走開,劉愛玲偏不同意,捏著嗓子說,“我就喜歡這一家的米粉,糯米圈炸的也好!”
還低聲補充了一句,“我早就說佟珍珠和黑五類的子女在處對象,你還不信!這會兒看到了吧,他們能在這兒吃,我們?yōu)槭裁床荒???
“你心虛?。俊?
“還是見不得她和別人好?”
趙建林沖她瞪眼,“瞎說什么呢,我有什么好心虛的?”
“她和誰好,和我有啥關(guān)系?”
劉愛玲沖他嬌俏一笑,“既然這樣,咱們也不用躲他們吧?”
趙建林撇撇嘴,“誰躲了?”
這時,佟珍珠和許運昌旁邊的兩個女知青吃完走了,劉愛玲趕緊拉著趙建林的手坐過去了。
趙建林瞅到佟珍珠和許運昌只點了兩碗米粉和幾個可憐的糯米圈,嘴里忍不住嘁了一聲,干脆把剩下的一大盤子糯米圈和煎豆腐都要了。
還讓傣族大嫂去對面攤子買了兩個包燒,一個香茅草雞肉的,一個小魚的,打開芭蕉包都噴香,好吃得很。
劉愛玲見小桌子上都擺不下了,嬌嗔一句,“買這么多干什么,能吃的完嗎?”
趙建林扯了扯嘴角,說,“吃不完總比吃不飽強吧!”
在路邊樹蔭下的吃食小攤子,因為地方小,擺放的是低矮的小桌,兩張桌子之間也緊挨著,距離這么近,所以這對話自然也被佟珍珠和許運昌聽到了。
但倆人都像是沒聽到一般,神色如常,十分坦然的繼續(xù)吃米粉。
劉愛玲卻是一邊吃雞塊,一邊一眼不錯的盯著這邊看,她可不傻,也不是瞎子,就趙建林此刻的表情,很明顯是舊情難忘。
她可不能給他們一點兒復(fù)合的機會。
佟珍珠很快吃完,許運昌這人一向胃口大,她怕他吃不飽,問,“要不要再來一碗米粉?”
許運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一雙桃花眼里全是笑意,“不用了,我飽了。”
即便沒吃飽,有那么討厭的兩個人在旁邊,他也沒胃口了。
佟珍珠先站起來了,準備過去付賬,劉愛玲見人家要走了,厚著臉皮大聲說,“哎呦,佟珍珠,你也來趕場了?”
佟珍珠回頭看了她一眼,沒理她。
沒想到劉愛玲竟然站起來,朝這邊走過來了,神態(tài)十分熟稔,好像她倆的關(guān)系多好似的,她先低聲夸了一句,“不愧是咱們農(nóng)場的高嶺之花,許運昌今兒可真帥氣,佟珍珠,還是你的眼光好。”
說完,又用正常的音量顯擺了,“你看,我這紅裙子很洋氣,很好看吧,我和建林今天一大早,就搭團部的車去景洪了,這裙子是在景洪買的?!?
“真沒想到,小地方也能買到這樣的裙子,服務(wù)員說是最新的上海貨!”
佟珍珠隨意瞟了一眼,敷衍的丟了一句,“不錯?!比缓缶娃D(zhuǎn)身離開了。
趙建林也盯著這邊看呢,當他看到結(jié)賬的竟然是佟珍珠,簡直不敢相信,卻也更加氣憤了。
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和許運昌算是有點熟,他八歲的時候搬到南明胡同,那時候許運昌家就住在對面,院子比他家的還大呢。
許運昌比他帥,比他聰明,父母還都是大學(xué)教授,樣樣都比他強。
可惜后來翻天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許家被抄了家,房子被封了,兩個大學(xué)教授被判定是頑固的右嗯派分子,關(guān)到了牛棚,許運昌和兩個哥哥姐姐則都下了鄉(xiāng)。
他剛來農(nóng)場那會兒,這邊天高皇帝遠,很多人竟然不知道許運昌的底細,不知道他是黑五類的子女,男知青跟他的關(guān)系都挺好,女知青更是芳心暗許,明里暗里好多追他的。
趙建林不能忍,立馬把許家的情況傳出去了。
如他所料,男知青很多不敢往許運昌身邊湊了,女知青更是如此,都生怕跟□□扯上關(guān)系。
可誰也沒想到,現(xiàn)在佟珍珠竟然看上他了,真是眼太瞎了!
他都想拉著佟珍珠去醫(yī)院看看眼了,為啥當初不選他,卻選一個□□的兒子,而且還這么窮,吃個飯都要人家姑娘掏錢。
忒不要臉了。
這么著可不行,等回去他得抽個空,好好說道說道。
下午兩點來鐘,許運昌和佟珍珠回到了農(nóng)場,在女知青宿舍外頭,佟珍珠把掛在車把上的網(wǎng)兜拿下來。
許運昌把自己買的兩塊布料塞給她,“別忘了給我做衣服啊?!?
佟珍珠接過去了沒說話。
許運昌把車子停好,把那大半袋子水果卸下來了,說,“這是給你的服裝加工費?!?
佟珍珠指了指自己的網(wǎng)兜,說,“我這不有嗎,你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