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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長老一邊說話, 一邊站到了蘇紅葉面前, 親手喂他喝下一瓶藥。須臾,蘇紅葉全身抽搐,臉色發(fā)紫, 喉嚨中滾出一種將死之人才有的怪叫聲。
眾人沉默地等待, 直到那聲音停止。
三長老道:“有勞沈大夫、衛(wèi)大夫, 煩請二位檢查一下,我這孽徒是不是氣絕而亡了?”
沈堯正要細看, 衛(wèi)凌風攔住他, 主動道:“我來。”
大概半柱香的功夫, 衛(wèi)凌風下定結論:“他應該是死了。”
杜長老很奇怪, 三長老剛才還猶豫不決,怎么突然就動手了呢?不過,蘇紅葉死了,真是罪有應得,真是大快人心啊。
杜長老徘徊在蘇紅葉的身邊,觀察良久, 最終確信了衛(wèi)凌風的說法。他和其余幾位長老商量后決定, 收置蘇紅葉的尸首, 帶回五毒教下葬。
另一位長老卻問道:“那個村子怎么辦?”
三長老回話:“熹莽村一事, 還需從長計議。”
沈堯總覺得三長老不管事。方才在段永玄的面前, 三長老義憤填膺, 一口一個“孽徒”, 這會兒談起熹莽村, 他的一言一行都仿佛在暗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但也不能怪他。
倘若蘇紅葉所言非虛,那么,迦藍派、五毒教、武林盟主統(tǒng)統(tǒng)牽涉其中,哪怕蘇紅葉的師父貴為五毒教長老,他一時也應付不來。
沈堯沉思之際,又聽段無痕說,他會將蘇紅葉的話,轉述給他的父親。
衛(wèi)凌風低聲問他:“每一句話?”
段無痕瞥他一眼,卻道:“當然。”
衛(wèi)凌風不再言語。
之后,五毒教的幾位長老跟著衛(wèi)凌風來到了某一間房舍。那天夜里,蛇蝎毒蟲都爬上了窗臺,聚集成黑壓壓的一團,并在窗欄上留下了劇毒的粘液。
如今,粘液風干,血水凝固。
杜長老念了個口訣。纏在他腕間的毒蛇,恰如一支離弦之箭,“刷”的一下沖到了窗臺,蛇腹貼著窗欄,上下左右,反復游走。
沈堯問:“它在做什么?”
杜長老悠然回答:“幫我查證。”
查什么,你倒是說完呀!沈堯心道。
沈堯不知為何,感到十分焦躁。正好他隨身攜帶了清心安神的藥。他將藥瓶拿出來,往嘴里塞了兩顆,就像吃糖一樣咬碎了藥丸。
三長老問他:“沈大夫,你在作甚?”
沈堯含糊道:“吃、吃藥。”
三長老皺眉:“沈大夫身體有恙?”
沈堯點頭:“心浮氣躁,呼吸不暢。”
三長老嘆聲道:“老夫亦有同感。”言罷又說:“丹醫(yī)派遠在清關鎮(zhèn),不參與江湖紛爭。今日的所見所聞,讓你非常吃驚吧。”
沈堯還沒吱聲,另一邊的杜長老忽然說:“怪事。”
杜長老的紅蛇匍匐在窗邊。杜長老伸手,將紅蛇抓回掌心,道:“那一夜的毒蛇,確實出自五毒教。但,我養(yǎng)的這條蛇,并不認識那些毒蛇……”
杜長老還沒說完,某一位長老打斷道:“老五,你這條蛇養(yǎng)了許多年,見過全門派的毒蛇,哪有不認識的道理?”
杜長老道:“確實不認識。”
三長老道:“你如何斷定,那一夜的毒蛇,來自我們五毒教?”
杜長老指著窗臺上的痕跡:“你們過來看看,這是蛇腹留下的花紋。”
五毒教眾人湊過來一齊研究,而沈堯只能靠邊站。他偷聽五毒教長老們的對話,大概窺破了一部分真相。
原來,凡是五毒教豢養(yǎng)的毒蛇,都與普通的毒蛇不同。五毒教的毒蛇,蛇腹長滿了古怪的花紋,當它們貼著窗臺爬行,沾染了毒蟲留下了粘液……這些毒蛇的花紋,就剛好被印在了窗臺上。
于是,杜長老認定,他們五毒教與此事脫不了干系。
可他無法辨認,五毒教的哪一位高人參與其中。
“這是你查出來的結果?”段無痕問道。
段無痕這句話,稍微有些不客氣。他的臉色不太好看。旁人都以為,段無痕心有怒意——這很正常,畢竟段家在江湖中有頭有臉,沒道理這么受欺負。
沈堯微微抬袖,抓住了段無痕的手腕。
果然!不出沈堯所料,段無痕的脈象不正常。
沈堯給衛(wèi)凌風使了一個眼色。
衛(wèi)凌風會意。他說,既然已經(jīng)查到了這一步,不如先把結果告訴家主。或者,杜長老可以飛鴿傳書,詢問五毒教的掌門。
眾人連連稱是。
衛(wèi)凌風借故離開,順便帶走了段無痕。
段無痕的脈搏是促脈,心跳較快。
沈堯問他:“你難不難受?”
段無痕也不像程雪落那般,只說一句還好。段無痕非常誠實地回答:“難受。”
沈堯檢查他的傷口,未見異狀。
衛(wèi)凌風直接問他:“段公子,你為什么要學魔教的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