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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夫人和楚夫人都不在室內。她們坐在一方涼亭中,案臺上擺著一張琴、一壺茶、一盤棋局,身側還有裊裊如霧靄的香煙。
楚開容手持折扇,正在觀戰。他說:“段夫人是我生平見過的棋藝最好的人。”
楚夫人笑道:“開容都這么說,我甘拜下風。”
段夫人為她斟茶:“這盤棋……尚未結束,誰勝誰負,還沒定局呢。”
她握著白色棋子,遙望衛凌風、沈堯和許興修,笑說:“衛大夫沒到而立之年,醫術近乎卓絕,超過了段家的醫師。我想,即便把他放在藥王谷,憑他的能力,也能脫穎而出。”
楚開容折扇一扣,扣在了另一只手的掌心:“是的,衛兄才思敏捷。”
他的目光掃過沈堯,又補充道:“沈兄和許兄也是人中龍鳳。”
段夫人順水推舟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我今天請各位過來,是因為我有個不情之請……”
楚開容和楚夫人都是早有預料。果然,段夫人接下來就說:“聽聞,丹醫派這三位弟子,都要隨你們前往天下第一莊,為莊主看病診脈。莊主是楚夫人的哥哥……此話我本不該說,但是,看在段家和楚家交情的面子上,楚夫人可否……”
她沒說完,楚夫人直言不諱道:“你想從他們師兄弟三人中挑一個人留下?”
這句話的聲調頗高,沈堯和許興修聽得清楚。
段夫人笑道:“正是此意。”
她的涵養和舉止甚好,哪怕楚夫人面露慍色,段夫人也是云淡風輕道:“如有冒犯,還請見諒。”
這一幕落入沈堯的眼中,他心道:誰告訴他段夫人和楚夫人仿佛一對感情很好的親姐妹?據他親眼所見,楚夫人那目光像是要將人生吞活剝了。
楚夫人抬起一只手,喚來沈堯:“沈公子,請你過來。”
她從來沒有對沈堯這么客氣過。
那一瞬間,仿佛沈堯是皇親國戚,而楚夫人只是一介草民。
沈堯站定在楚夫人的左側。楚夫人立刻起身,把座位讓給了沈堯,夸獎道:“這位沈大夫,已在安江城名聲大噪。年輕一輩的小姑娘還會買他的畫像,掛在家里,供奉花果茶點……”
真的嗎?沈堯自己都不知道。
他懷疑楚夫人是在胡扯。
楚夫人誠懇地贊頌他:“你別看他年紀輕輕,不及弱冠。他生得一表人才,膚白如雪,心思更是玲瓏剔透,聰明機敏,得到了丹醫派掌門的真傳。”
沈堯心知:楚夫人正在把自己推給段夫人。
你要送別人一件東西,總不能說:這玩意兒我不想要了。扔給你了,快來撿!
楚夫人竭盡全力、絞盡腦汁地挖掘沈堯的優點,正是為了幫他獲得段夫人的青睞。沈堯私以為,段夫人更器重衛凌風和許興修,卻不料段夫人笑意盎然道:“我正想選他。”
沈堯心中一慌,推辭道:“我不行……”
段夫人道:“為何不行?”
沈堯扭頭望向衛凌風。
衛凌風解釋道:“我這位師弟,尚未學完本門的醫經藥理,承蒙兩位夫人器重,但他還需……繼續修習醫道。”
楚開容搖了搖折扇,似笑非笑道:“我還以為,沈兄早已出師了。”
沈堯低下頭,一副慫包的樣子:“我離不開師兄的指教。”
這不是假話,是真的離不開。
他昨晚才悟通,怎么在床上和衛凌風切磋醫術,還沒深入實踐,就要和衛凌風分開,不行的,他拒絕楚夫人的提議。
段夫人便問:“那怎么辦呢?衛公子,可否勞煩你……”
她沒說完,楚夫人搶先一步打斷道:“衛公子是我哥哥指名的醫師,實在不行……”她淺吸了一口氣,看向段夫人:“對不住了妹妹。你們家若是缺人,我飛鴿傳書給丹醫派掌門,讓他再派遣幾位弟子。或者我托人給藥王谷的谷主帶一句話,想必谷主不會推辭。”
段夫人置若罔聞。她抓著一串玳瑁,指尖一捏一放,轉頭望向了許興修:“許公子意下如何?”
許興修并未應聲,似乎在斟酌。片刻后,他抱拳行了個禮。
這是沉默的婉拒。
段夫人擺開一只棋簍,笑道:“楚公子和楚夫人頗得人心。”
沈堯有些想笑。他現在所坐的位置,正對著一盤棋,段夫人面朝沈堯落下一顆棋子,沈堯技癢難耐,無須旁人提醒,自覺與段夫人對弈。
段夫人隨口道:“我的侍女告訴我,沈公子想算命。”
雖然,段夫人的兩個兒子都二十來歲了,但她本人保養極佳,就像個小姑娘一樣。饒是沈堯熟記一些延年益壽的偏方,每當他抬頭看到段夫人,心中都有些微妙的困惑。
他問:“我找人算命,算出來的劫數,能化解嗎?”
段夫人直白道:“不能。倘若你命中定有一劫,躲也躲不掉。”
沈堯落定一枚棋子,解開棋盤角落里的頹敗局勢,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能不能請段夫人給我算……算一下情緣和姻緣。”
他剛問完,楚開容差點噴一口茶。
楚開容坐在衛凌風的身邊,正與他談天說地,冷不防聽見沈堯的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楚開容抬起折扇,半擋著臉,矜持道:“呦,衛兄,你這位師弟,何時開了竅?”
衛凌風一派淡然,仿佛事不關己:“少年人血氣方剛,問一問姻緣,實屬常見。生老病死是世間之理,婚喪嫁娶是人倫之常……”
許興修打斷道:“衛師兄,我覺得你有一點緊張。”
不遠處的段夫人端著一盞茶葉,卻道:“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我從不給人算姻緣。”
沈堯心道:你要是給自己的兒子算一卦,興許會發現,十惡不赦的魔教教主可能是你兒媳婦。
不怪他多想。他見證了程雪落送發釵給云棠,一般男人送這玩意兒不就是為了談情說愛嗎,大概是這個道理吧。
段夫人笑問他:“你在想什么呢?”
沈堯編了個假話:“我……忽然想到了秦淮樓和迦藍派。”
段夫人眼睫低垂,眸色斂在暗處:“你說,迦藍派啊。”
沈堯拾起一枚棋子,悄悄問:“迦藍派怎么了?夫人聽過他們的傳聞嗎?”
“告訴你也無妨,”段夫人坦然道,“迦藍派的那只蜘蛛,不是刺青,而是一種毒蠱。”
沈堯還在和她下棋,不知不覺走錯了一步。他接著問:“毒蠱,什么毒蠱?”
段夫人道:“非同一般的毒蠱,可以替人續命。你們丹醫派是不是也有類似的法門?”
沈堯垂首不語。
段夫人面露微笑:“你們丹醫派,走的是正道。你們續命的功夫,叫做《靈素心法》,歷來只傳給掌門,我知道的僅有這么多了。”
沈堯道:“多謝段夫人。不過,我沒見過《靈素心法》,并不清楚它是真是假。我師父也沒給別人續過命。”
段夫人飲下一口茶:“沈公子,你快輸了。你看,下一步棋,你幾乎無路可走。”
沈堯嘆服于段夫人的高超技藝。
段夫人仍是笑道:“不要緊,從你坐過來開始,這就是一盤死棋。”頓了一下,她又說:“我已替你算過命了。”
沈堯收拾著棋局,不甚在意:“那還是別告訴我了,多謝段夫人招待。”
段夫人微微頷首:“不必客氣。”
這日中午,他們幾人一同用膳。段夫人吃素不吃葷,滿桌都是清湯寡水,唯一能品出味兒的,就只有一盤豆腐。
沈堯匆匆吃過午飯,回到屬于他的房間,認真收拾了一下藥箱,忽聽敲門聲響。他往外面一看,只見衛凌風推門進入。
沈堯喊道:“師兄。”
衛凌風提著竹籃,竟給他送來一只燒鵝:“你早晨和中午都沒吃什么東西。”
沈堯接過籃子,往桌上一放,道:“中午,我嘗了點豆腐。不過,沒有師兄的豆腐好吃。”
話剛說完,他拽著衛凌風的衣帶將他往床上拖,笑道:“你今天說了一句,少年人都是血氣方剛,是不是?我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昨晚和你鬧過一次,現在忍都不想忍。”
兩人倒在鋪開的軟被上。
沈堯穿著竹青色外衣,內衫雪白,膝蓋壓住了衛凌風的腿。他已經窺破了衛凌風的底細,知道他武功高強——如果他想撇開沈堯,那沈堯根本拽不住他。
而他這么溫和柔順,可見心意相通。
他抬起一只手,把玩沈堯的發帶:“我一進門,沒跟你說上話,你就把我往床邊推。”
沈堯道:“什么話不能在床上說。”
衛凌風道:“你整理好衣服,我們慢慢說。”
沈堯卻道:“我就喜歡敞著外衣。”
衛凌風的手指從他的發帶摸到了他的耳朵:“我幾時將你養成了這種性子?”
沈堯低頭親他:“這種性子不好嗎?我看你可是喜歡得緊。”
衛凌風的指尖搭在沈堯的喉結上,輕撫兩下,沈堯就覺得很快活。原來是這樣,他想,原來他做過那么多夢,是因為他渴求這樣的結果。
衛凌風還說:“你的許師兄待會兒要來找你,你注意,別留下印。”
沈堯倚在他脖頸處,斷斷續續地輕吻,難免留下一些淺紅痕跡。他被衛凌風握著手,話也說得輕浮:“昨夜,你這么告誡我,我是注意收斂了,師兄你呢?”
衛凌風沉默,自認德行有虧。他攬袖抱住沈堯,翻身在上。這下連他的衣裳也敞開了,松松垮垮掛在臂彎,真是一道好風景。
沈堯想壓在他上面,但是掙脫不開。衛凌風抵在他耳邊說:“這樣抱著你,你比剛才乖多了。”
沈堯道:“不行,你怎么能對我用武功。”
衛凌風道:“我應該沒有傷著你。”
沈堯思緒一轉,又問:“大師兄,你什么時候,學了武功心法?練的是哪個門派的劍法?”
他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為什么不告訴師父?師父幾乎把你當成了親兒子。其他師兄都知道你很厲害,雖然他們偷偷叫你木頭樁子,該打,但是私下里,大家都很尊敬你。”
衛凌風卻道:“我不說出來,是怕他們失望。”
沈堯被他捆得很緊。
衛凌風的手臂比最粗的麻繩還要管用,沈堯在心中暗暗佩服,引導道:“為何失望?我知道了以后,只為你驕傲。”
衛凌風在他額頭落下一吻:“你也不想想你對我是什么心思。”
沈堯笑得帶了點兒邪氣:“嗯,實不相瞞,我對你,有最齷齪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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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弟快黑化了……所有人物三觀都是劇情衍生,不代表我的立場(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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