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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無痕卻道:“楚開容被抓走了。”
沈堯立刻想起許興修的話:昨天晚上,楚開容不在段家。而且他的那間房子,空蕩蕩的只剩下侍女。
沈堯喃喃自語:“官府的人,敢抓他嗎?”
段無痕惜字如金地解釋:“他昨夜留宿于秦淮樓。”
衛凌風搭了一腔:“我聽聞,迦藍派在秦淮樓殺人放火,與楚公子并無干系。”
段無痕神色冷漠,毫無同情:“只能怪他自己,素愛狎妓。”
話音剛落,衛凌風循著穴位施針。此處落針之后,牽引任督二脈,將有十二萬分的劇痛,如同胸骨被人劈斷刺穿。
沈堯原本以為,段無痕會像程雪落一樣,再難受也要一聲不吭。卻沒想到,段無痕竟然轉過了臉,實話實說:“我像是又中了一劍。”
沈堯輕聲安慰:“你忍一忍,換過藥就不疼了。”
*
在段無痕的房間里忙活一個時辰,沈堯才算松了一口氣。他跟著衛凌風走出前門,還沒顧上吃飯,又有兩個侍衛來找他們,說是段家的家主有請。
沈堯問他們:“所為何事?”
侍衛道:“趙都尉想見你們。”
沈堯疑惑道:“是那個趙都尉?出身趙家的趙都尉?”
侍衛恭敬道:“天底下沒有第二個趙都尉了。”
武林世家注重傳承和血統,一般都會盡力栽培直系弟子。在這方面,段家算是個例外,因為段家這一代的直系弟子僅有段無痕一個人。楚家也是個例外,因為楚開容的父親早亡,只留下一個兒子。
而其他幾個世家,譬如趙家、江家、鄭家等等,家主都是妻妾成群,兒孫滿堂。他們不僅忙于鉆研武學,也盼著本家嫡系一脈發揚光大。
趙都尉此人,在同輩的兄弟中排名第七,因此,也有人叫他“趙七郎”。趙七郎還沒跛腳的時候,聽說是很討姑娘們的歡心,曾有人為他寫下一句詩:高樓望盡天涯,不見七郎回首。
只可惜,他后來成了跛子。
沈堯久聞其名,初見其人,只看他坐在一把檀木高椅上,左手邊立著一盞雪紗燈籠。他的側臉被燈光一照,顯得棱角分明,眼中倒映著凜凜光色,自帶一股正氣和煞氣。
段永玄一派和藹道:“兩位賢侄,這是趙都尉。”
沈堯很客氣地喊道:“趙都尉。”
趙都尉放下茶杯,緩慢地站起身,對他們說:“無需以官職相稱。我是趙榮浩,這位兄臺,想必是衛大夫?”
衛凌風頷首,又和趙都尉一番寒暄。
趙都尉自稱:他今日上門,一是為了探討昨日的魔教之爭,二是為了查清迦藍派與秦淮樓沖突的根源,三是為了詢問段家的家主,他在安江城有沒有發現任何異狀。
他還說:衛凌風和沈堯在安江城力挽狂瀾,救治了一場瘟疫。他們并非本地人,不接受任何饋贈,又曾經挨家挨戶地送藥,因此被當地的百姓封為“仁心神醫”。
沈堯忍不住打趣:“仁心神醫,這個名字好好笑……”
趙都尉道:“沈大夫,你大可告訴別人,這是你的名諱。”
他一邊說話,一邊往前走了一步,腿腳一瘸一拐,果真是個跛子。
主位上,段永玄開口道:“趙賢侄,先入座吧。”
趙都尉做了個“請”的手勢。衛凌風從善如流,坐到了趙都尉的左側,又聽趙都尉問他:“聽聞段公子臥病在床,不知其病況如何?”
衛凌風道:“目前尚好。”
趙都尉又問:“很嚴重嗎?”
衛凌風捧著茶盞,風度悠然地品茶:“依閣下之見,什么病癥算是嚴重?”
趙都尉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譬如心肺受損。”
沈堯聽見他們的對話,隨口道:“趙都尉真是俠肝義膽,很關心段公子。”他抓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忽聽“砰”的一聲巨響。
原來是趙都尉手中的茶杯摔到了地上。
趙都尉再次站起身,走向了段永玄所在的位置:“段伯父,不瞞您說,昨天夜里,我的手下在秦淮樓之外,瞧見了一個相貌與衛大夫十分相似的男子。”
他步履緩慢,背影挺直,因為跛腳,肩膀忽高忽低。
段永玄仍然靜坐不動:“昨夜,衛賢侄一直待在段家,不曾外出。”
趙都尉朗聲一笑,抱拳道:“是,有了您的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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