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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堯原本想說:我們就要再換一種藥。但見云棠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沈堯故意惡化后果:“你會變成澹臺徹那樣,一個徹徹底底的廢人。”
云棠一驚,臉色慘白。
“我不吃這種藥。”她說。
沈堯有點后悔,真想收回剛才的話。
他改口道:“我是逗你玩的,沒那么嚴重。我師父的醫術比我和師兄都要強,你不留在丹醫派,跑到了涼州,我們只能盡力治好你,你也必須配合。”
云棠半靠著床頭:“這種藥,如果沒用的話……我就殺了你祭天。”
衛凌風一手撥開沈堯,正要開口,云棠含笑道:“我也是逗你們玩的。”
言罷,她又叮囑道:“秦淮樓的血光之災……你不能自稱在場。沒有世家大族撐腰,當心惹禍上身。”
她正在和衛凌風講話。
不過沈堯第一次聽聞這個消息,刨根問底道:“秦淮樓的血光之災是什么?”
衛凌風道:“今夜丑時之后,迦藍派的門徒,集結一幫江湖刀客,在秦淮樓殺了許多人。”
沈堯直言不諱:“他們腦子有毛病?”
衛凌風稍微頷首:“殺人不是主要任務。他們是為了潑油放火,吸引官府的注意。”
沈堯道:“官府?”
衛凌風道:“今夜恰逢段家武士巡城。”
沈堯從未和官府的人打過交道。他只知道,武功高強之人,可以走一條“武選”之路,為當今朝廷效力。
但是,江湖俠客講究一個“來去自如,不吃皇糧”,五大世家和八大門派一向與朝廷井水不犯河水。
沈堯思索道:“涼州太守的妻子,是不是段永玄的妹妹?我聽別人說的。”
他暗忖:劍仙不愧是劍仙,妹妹嫁給了涼州太守,老婆又是一代名師的高徒,兩個兒子武功出神入化——雖然其中一個兒子貌似撿不回來了。
他轉念又想:澹臺徹告訴自己的話,不知是真是假……他當時佯裝不懂,全做笑談,其實內心有過動搖。
程雪落的聲音打斷了沈堯的思路:“段永玄的妹妹和涼州太守是夫妻。所以,你想說什么?”
沈堯隨口道:“夫妻啊,情深義重。”
云棠卻道:“記掛著兒女情長,有什么出息。”
沈堯催她吃藥,然后才說:“秦淮樓慘遭血洗,段家武士拔刀相助,涼州太守會把功勞留給他們。過幾天消息傳遍武林……”
他預料不到后果,立刻止住話題,轉而又問:“這都是些什么事?”
云棠笑而不語。
程雪落照例沉默。
衛凌風拉著沈堯出門。
沈堯后知后覺地擔心道:“大師兄,你沒被迦藍派的人誤傷吧?”
衛凌風道:“沒有,你放心。”
沈堯把住他的脈搏:“你讓我摸過脈,我才能放心。”
衛凌風毫發無損。沈堯悄悄松手,寬大的衣袖與他刮擦:“程雪落有沒有動武?他的手臂傷口未愈,不能拔劍。”
衛凌風如實道:“他動武了。他救了一個人。”
沈堯腳步一停,馬上折返。
室內,云棠仍在和程雪落低語。她衣裙整齊,扶著一堵墻站直,氣息逐漸平穩,只是雙腿無力,不小心撞了一下程雪落。他今晚買來的發釵掉在地上,被云棠撿了起來。
他立刻說:“送你的。”
她又問:“你特意買了一支發釵?”
程雪落卻說:“只是順路。”
云棠靜默,好一會兒才笑道:“我很喜歡。”
她仰頭看他:“謝謝你。”
房門沒關,沈堯不知道應不應該進門。他右手拎著藥箱,左手輕敲兩聲,最后還是混進去了。他清了清嗓子,查看程雪落的傷勢,果然隱隱又有些崩裂。
沈堯千叮嚀萬囑咐:“從現在開始,五天內,別拔出你的劍。這不是小傷,我不知道砍你的人是誰……那個人好厲害,可以去做廚師,切得特別深,又很整齊,縱斷筋脈,傷筋動骨。”
云棠道:“我忘了這件事,不該讓你出門。”
沈堯給了個臺階:“沒關系,只是一定要靜養。你們少些憂慮,早點休息。”
說完,他抱著藥箱走了。
衛凌風在門口等他。
沈堯道:“現在是什么時辰?”
衛凌風沿著臺階上行:“天快亮了。”
沈堯有感而發:“真是非同尋常的一天。”
他不覺得困,更不想睡覺。恰逢雨勢停歇,云銷雨霽,天邊微露一層魚肚白,萬丈霞光漲破了蒼穹,室外彌漫著草木沾水的清新氣味。
沈堯惦念著許興修,便問衛凌風,能不能現在回段家。
衛凌風同意。兩人辭別右護法,穿過這座宅子的地道,最終走出一座竹林,又繞過幾條縱橫交錯的深巷,來到了東街的早市。
沈堯觀望四周,慨嘆道:“涼州是個好地方。要是在清關鎮,這么一場大雨降下來,街上肯定積水過膝……涼州的街道卻完好如初。”
早間市集,開張的商戶不在少數。
沈堯買了兩只包子,其中一個分給了衛凌風。他一邊吃東西,一邊聽人說:“秦淮樓一夜之間倒掉了。昨天晚上,不知死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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