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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凌風自飲半杯,忽然說:“我何須你來照顧?你能照顧好自己就行。學醫不比學武,丹醫派比不上藥王谷,江湖中人追捧武林秘籍,甚少關心草藥和醫經。你在江湖上行走多日,已經吃過了苦頭……”
沈堯撲哧一笑:“男人吃點苦算什么?男人就該吃苦。”
他嗓音微微拔高,附近的人都聽見了。
沈堯也不害臊,高談闊論道:“哎,你們別看我啊,我這話說得沒錯吧?”
“說得好,”楚開容第一個捧場,“江湖是男人的天下。群雄逐鹿,自然有勝有敗,有人吃苦,有人苦盡甘來。”
沈堯偏愛與楚開容抬杠。他立馬說:“你忘了那些武功絕頂的女人嗎?江采薇、鄭如煙、云棠……”
他沒說完,許興修伸出一條腿。在桌子底下,許興修猛然踩住了沈堯的腳尖。
沈堯咬緊牙關,哪怕酒勁上頭,他也當場住嘴了。
楚開容玩味道:“云棠?”
段無痕執起筷子,眼神如凜冽秋風般掃了過來。他和左護法的氣質實在太過相似,沈堯恍惚中以為左護法投來了殺人的視線,不由得打了個哆嗦,笑道:“我聽人講,魔教妖女云棠的武功很高,她會那個什么無量神功。”
沈堯胡亂地抬手,在空中劃了幾圈:“她從不使刀弄劍。她能控制風和雨,見血封喉。”
衛凌風圓場道:“江湖傳言,真真假假,虛虛幻幻,你聽過便算了。”
沈堯嬉笑著答應,又見楚開容盯著自己,視線焦灼如烈火,似乎要將他燒穿了。
沈堯心下暗嘆,選擇了禍水東引之法:“楚公子?”
楚開容聲調上揚:“何事?”
沈堯問他:“鄭如煙是不是你的表妹?她是天下第一美人吧。”
楚開容咳嗽兩下,推杯換盞道:“你提她干什么?”
廚子和侍衛端來一只烤羊,重重擺在了桌上。接著是燒雞、青菜面、炭烤里脊……看得出來,楚開容搜刮了有限的食材,盡量撐起了東道主的場子。
沈堯撕下一只羊腿,啃了兩口,被燙得舌頭發麻。他含糊不清地問:“我在茶館里聽聞……鄭如煙貌美絕倫,那究竟是什么樣?我是說,天下第一美人,究竟什么樣?”
楚開容揮開扇面,很閑散地搖了搖:“你想要女人嗎?”
沈堯被白酒嗆了一口。
楚開容看著衛凌風,笑意更深道:“也是啊,你年紀到了。京城和你歲數相仿的公子哥兒,少說也要找兩三個通房,每天伺候著。”
他扭過頭,調戲段無痕:“段兄,涼州也是如此嗎?”
段無痕尚未回答,楚開容悠然道:“自古以來,涼州便是煙花風流之地。”
段無痕不吃飯,也不喝酒。美味佳肴勾不起他的興致,他嗓音涼淡道:“習武之人,勿近女色。近女色者,難修正果。”
他顯然是個武癡,沈堯腹誹道。
不過沈堯也不愛女色,是不是因為,他天生應該學武呢?他開始反思自己。
這時,衛凌風竟然開口:“習武者,近女色,陰陽調和,利大于弊。”話中一頓,他反問段無痕:“更何況,男人不娶妻,武林名門怎么能開枝散葉?”
段無痕直覺衛凌風好像知道什么。
楚開容勾唇又是一個笑:“衛大夫是個妙人。”
沈堯左手擋在嘴邊,輕咬一口皮肉。他的舌尖被羊肉燙傷了,有些麻木,再一聽衛凌風的話,也不知怎么,嘴上就忍不住問他:“師兄,你莫不是有了鐘意的女孩子?”
衛凌風手指扣緊酒杯,連答兩聲:“沒有,沒有。”
*
他們在走廊上飲酒作樂時,楚開容的兩名侍從正在搜查廂房。
這兩位侍從都是暗衛出身,輕功極強,更善于掩藏。
兩人遍歷東西南北四個方向,仍然沒找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其中一人懊惱不已:“公子不要廣冰劍,只要那一本《天霄金剛訣》。黃家的宅邸不大,掘地三尺,也要把秘籍找出來。”
另一人卻回答:“秘籍無影無蹤。”
他們不敢把實情稟報給楚開容。
昨日午時,楚開容得到一個消息——官府的衙役們收繳了一具老人的腐尸。老人姓龔,獨居在南城的一間宅院里。
據稱,龔老頭的妻子早亡,女兒嫁到了涼州,兒子也在涼州做工,所以他的身邊沒有近親。
衙役們發現,龔老頭的前院中,還有一具面容腐敗的年輕男尸。那人身上有不止一處刀傷,手中握著龔老頭的一塊玉佩,想必是為了劫財而來的枉死鬼。
自從瘟疫爆發,安江城內死者眾多。衙役們見怪不怪,當天就收案了。
而楚開容派人調查龔老頭,收獲了一些蛛絲馬跡。他認定事發當日,沈堯、許興修和衛凌風都有可能進出過龔老頭的院子。
誰殺了誰?誰殺了人?楚開容毫不關心。歸根結底,他只想要一本《天霄金剛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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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如煙是楚開容的表妹,曾被楚開容退婚。她其實沒有一點武功,全靠一張嘴和輿論吹出來,將在不久之后與大家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