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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法對他的影響尤為嚴重,而且還確實給凌霄開辟了一個與眾不同的瘋法:別人都是互相殺戮,他卻是專注自殘。只見他的頭發被自己抓成了一團蓬亂的鳥窩,頭皮和前額一片血肉模糊,看不出是他自己磕出來的,還是受陣法銷蝕效果影響。身上的衣服基本成了破布條,腳上也是光溜溜的,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了血跡,膝蓋處甚至可見到骨頭的一點白痕。
玉竹看得頭皮發麻,沒想到這一會兒的功夫凌霄居然會糟成這樣。她試著叫了凌霄的名字,他卻像是沒聽見似的,時而口齒含混地念叨些聽不出
內容的話語,時而嚎啕大哭,并邊哭邊把那流血破肉的腦袋使勁往地上砸,好像完全喪失了五感,既不會感到痛,也看不見靠近面前的火光。
看來剛才那長靴不過是凌霄無意中丟來的,并不是足以扭轉時局的神來之筆。玉竹痛惜地注視著凌霄,發覺在目光相碰的瞬間,那雙熟悉的眼睛里似有一抹清光一閃而過,而后又恢復了渾濁。
她又不死心地蹲在凌霄不遠處看了一會兒,可是卻再也沒有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清光。凌霄只是不停地重復這念念有詞,磕頭,哭嚎的動作,身上皮開肉綻的地方越來越多,連標志性的高鼻梁都被他自己敲成了幾節碎骨,歪七扭八地橫在臉上。
人到了這個份上已經和畜生無異了,就算這人不是凌霄,不是叛出師門的仇人,不是她愛慕過的師兄,而是隨便哪個與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惡人,玉竹也不愿看見這樣一幕。
她無意識地握緊了劍,手上青筋虬龍暴起,然后緩緩站直了身體,平靜地把火折子遞得更近了一些,輕啟唇道:“師兄。”
嘈雜的鬼影呼和聲中這一聲“師兄”簡直如同鴻毛落千鈞,那瘋子卻好像聽到了。
凌霄費解地抬起了頭,火光照耀下,他的臉上被血痕劃成了若干支離碎片,已經拼湊不出熟悉的樣貌,眼珠更是呆滯的像個假人。陣中一個時辰,讓他蒼老了幾十歲。
他捕捉到了這句話,卻已經聽不明白它的含義。凌霄在短暫的迷茫之后,好像本能似的這種不解產生了怨憤。他的手在半空中無助地揮舞著,痛苦地“啊啊”叫了兩聲,最后竟然要伸手去摳自己的眼球!
——恰就在此刻,山貓帶風而出,劍尖精準無誤地刺進了凌霄的心臟。
凌霄身體猛地一陣哆嗦,等胸前一片深紅蔓延開好像才終于明白發生了什么。那張臉上的呆滯倏然而退,次第出現了驚恐與悲哀,最后定格在了一個釋然的表情。他極度平淡地睜著眼,目光的盡頭是玉竹所佇立的地方。
凌霄叛出師門,身負欺師滅祖之罪,死有余辜;而她是代師門清理門戶,替師兄師姐報仇雪恨,可謂師出有名。但這一劍下去,并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反而只讓她感到了無盡的悲痛和感傷。
不管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