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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可不知道自己成了別人家的孩子,她現在忙著給父母做衣服呢。她來的時候給顧昱他們夫妻倆帶了兩套做好的棉衣棉褲,還帶了一整套被褥。這冬天的衣服有了,開春還沒得穿呢。安寧兜里有布票,也不缺錢。
她跑到供銷社買了布料,還趁機把自己在加工的細棉布給摻進去。細軟的棉布做內衣內襯。外面是黑灰的衣服,做的款式都是比較低調的。
為了不惹人眼,還故意給整了兩塊補丁。春秋穿的衣服和冬天罩棉衣棉褲的衣服做了好幾身。鞋子加棉的、不加棉的又做了幾雙。就怕老兩口受了委屈。
他們蓋的褥子被子也都拆洗重新縫合,農場過年也發了年貨,大白菜和蘿卜。安寧用大白菜和蘿卜做了好多泡菜,里面放的是靈泉水,用的是農場里的鹽和調料。用壇子一個個的封好,可以放很長時間。
等到過完年,顧昱夫妻倆的身體基本上就已經養好了,他們也只是以為吃得飽、閨女在身邊,心情好,人也跟著精神了。
對于安寧跟郝勛離婚的事兒,夫妻倆沒什么不能接受的。要不是他們家落了難,郝勛那樣的癟三也配娶他顧家的千金?
離就離了唄,安寧給小寶貝改名字的事兒,夫妻倆高興的不得了。他們就安寧一個孩子,瑾瑜姓顧,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過了正月十五,安寧就得回東山屯了。臨走時她把身上的糧票和錢留下了大半,并跟顧昱和安卿說:“爸爸媽媽,我聽村支書說,上面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平反了,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堅持,努力活著。活下去就有希望,我可是還盼著您和媽媽幫我帶孩子呢!”
安卿問:“他的消息可不可靠?”安寧點點頭:“應該可靠,他有個親戚在市里給領導當秘書。”
顧昱沉吟一會兒叮囑安寧:“回去之后多看看高中的書,別把學習落下。國家不可能一直這么下去,我有預感,這應該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了。不管什么時候,多學點知識不是壞事!”
安寧點點頭,接過安卿懷里的顧瑾瑜,跟父母告別后,慢慢的走出了農場。
不能隨便出入農場的顧昱和安卿,相攜淚眼朦朧的送走了女兒和外孫,然后抹著淚往回走。碰到了跑步的謝堯。
謝堯停下來跟他們倆打了招呼:“顧叔和安姨是送安寧妹妹去了嗎?”
顧昱點點頭:“小謝又跑步呢,對了,我跟安寧提了,她說回去后打聽一下,如果你爸媽在東山屯,你就放心吧,寧寧會幫著給安置好的。”
謝堯笑了笑:“那就謝謝顧叔和安姨了,天冷兒,你們趕緊回去吧!”
安寧坐了幾天火車,一路哐哐哐的吵得她耳朵都快聾了。倒是顧瑾瑜這個小家伙跟沒事人似的,整天趴在窗戶上往外看,還挺樂呵。
下了火車,安寧除了隨身的雙肩包也沒帶什么東西。她趁上廁所的時候,從農場里拿出一個小被子,把瑾瑜給裹好,換上一雙厚底靴,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東山屯趕。
小瑾瑜在她懷里睡得噴香,一點兒也不覺得冷。安寧力氣大,抱著孩子走著也沒覺得多費勁。就是路上雪太厚,走著打滑,不敢走太快,在雪地里走了三個多小時才回到東山屯。
回到家,安寧渾身都汗濕了。她把瑾瑜的被子給去掉,放到炕上的被窩里,就趕緊去點火燒炕。然后把火道也給點著,沒多長時間屋里就暖和起來。
安寧收完秋進山的時候沒少拾柴火,尤其是那種干枯的樹,她拿著斧頭砍幾下就能砍斷,拉回來劈成一段一段的,碼在棚子底下。
隨便熬了點兒粥喝了之后,她就摟著小瑾瑜早早的睡了。第二天一大早把小瑾瑜圍在床上,讓七七看著,她頂著風雪去了支書王東家。
跟他報備之后,安寧隨口問了一句:“王叔啊,咱們屯下放的那些人里面有姓謝的嗎?”
朱嬸兒快言快語:“有啊,有個老頭叫謝誠,和他媳婦韓云是前年被下放到屯子里的。你住的地方離牛棚遠,又不愛走動,所以沒聽說過也正常。聽說那謝誠還是個大官呢!就是可惜老兩口都病的快不行了......”
安寧心里一緊,對王東說道:“不瞞王叔,那謝老跟我們家是世交,我能不能悄悄的去看看他們?”
王東正發愁謝誠兩口子怎么安置呢,牛棚昨晚兒上被雪壓塌了半拉,沒法住人了。總不能把人撂在冰天雪地里吧?可讓他們住誰家,卻是個大難題。他倒是愿意帶頭,可家里實在是住不開。
村里的人一來嫌棄他們的出身,二來老謝病的眼看就不行了,誰敢往家領?萬一那啥了,豈不晦氣?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愿意。他正發愁呢,安寧這枕頭就遞過來了。
安寧一說自家跟謝誠有親戚,他趕緊就說:“牛棚被雪壓塌了,他們正沒地兒安置呢,小顧,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