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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照常工作,又在首都舉辦演唱會,忙得不可開交。
這段時間工作強度特別大,他明顯消瘦了。
他根本不會好好吃飯,餓了就泡面,完全不在乎自己身體怎樣,在我看來根本是在玩命。
他在演唱會的時候自己加了一首歌,歌名叫《似愛而非》。
從來沒出過的單曲,居然在演唱會里面首發,對fans來說是大驚喜吧。
是寫給我的,可惜的是我聽到一半才聽出來,而且沒有能夠記住幾句歌詞。
臺下少女們的尖叫聲太過狂熱,在臺上聽歌反而最不真切。
只是,明明都叫做“似愛而非”了,整首歌里全部聽見的都是愛,沒聽出任何和“非”有關的內容。
歌很簡單很獨特,就是白描了兩個人的一天,從早上裝在咖啡杯里的牛奶開始,到夜里我偷看他熟睡結束。
原來他都曾注意到。
我不明白,為什么還算輕快的調子,唱出來卻那么悲傷那么迷茫。
我看見前排的好多女孩,聽著洛予辰的歌,在臺下感動得流淚。
他的一舉一動,牽動著多少人的心,他卻全然不在乎。
有多少人喜歡他,有多少人愛他,他也不在乎。
洛予辰,多么獨特多么冷冽多么無心多么殘酷多么讓人心碎的存在。
我曾經把他據為己有,多么驕傲多么美好。
怎么會放手的呢?
怎么會舍得的呢?
多么愚不可及的曾經的我。
當夜洛予辰的博客里面熱鬧的都快爆炸了,許多瘋狂的女孩子爭相討論那首新歌,爭相評價洛予辰的英俊瀟灑,爭相猜測這首歌背后的故事。
洛予辰只是飛快地一頁一頁翻留言。
我猜他是在找我。
他知道,我經常惡劣地在他博客上面和那些“魚吃”和“花癡”們斗嘴。
“魚吃”是洛予辰的飯,“花癡”是夏明修的飯,沒有什么區別,因為兩人的親友關系基本喜歡洛予辰的就喜歡夏明修,喜歡夏明修的也喜歡洛予辰。
fans們很有才,這些稱呼都是是有典故的,洛予辰是“洛雁辰魚落予塵”,夏明修是“生如夏花閉月修”,怎么都能湊成一對。
我在他博客上就以“煮魚摧花”的id橫行霸道,煽動反對言論,造成不和諧因素。
就是丑陋的妒忌心唄。
不過現在我不在了,那些經常和我斗嘴的小姑娘居然還頗為懷念,有幾條信息都問:“那個反動的煮摧兄最近怎么潛了?”
洛予辰看遍留言都沒有看到我的,很有些失望。
然后我看到他點開一則新帖子,對著它發呆半天。
題目是醒目的:人家好懷念洛予辰的耳墜的說~~~
底下有很多人跟帖,請愿,大意同題。
他沉思著,臉色被屏幕上的光照得雪白,眼睛泛著藍光,非常幽深。
第二天他下班之后,沒有開車直接回家,反而是開去了s市市中心,在一片燈火通明珠光寶氣中間,他走進了lu de vici的首飾店。
他在耳墜區慢慢細細找了很久。
店員是幾個年輕的小姑娘,洛予辰這么帥這么招眼,她們沒可能注意不到,已經在旁邊紅著臉竊竊私語了半天。
終于有一個膽大的惴惴過來問道:“請問你是洛予辰先生吧,你想要看什么款式的耳環呢?是自己戴的還是送朋友?”
其他幾個見狀也都圍過來,不敢說話,但是都眼巴巴地盯著洛予辰看。
這次是這幾個小姑娘賺到了,一直酷得要死不茍言笑從來奉行“不和陌生人說話”的洛予辰,很溫柔地微微一笑。
他滿懷回憶,仿佛自言自語地說:“我以前經常戴的那個耳環是lu de vici的?!?
“我知道我知道,”小姑娘們嘰嘰喳喳地說:“在雜志上看到過,還向前輩問過,確實是lu de vici設計的?!?
“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送的,”洛予辰有些微微尷尬地笑笑解釋說:“我把它弄丟了,又不敢告訴那個人,只好過來偷偷看看有沒有一樣的。我得讓他在電視上看著我戴它才行……”
“啊~~是女朋友?”小姑娘們發出一陣又像興奮又像嘆息的尖叫。
“是我一個很重要的人?!甭逵璩谨然蟮?,又微微地笑了,看得小姑娘們一陣失神。
“可是……那個店里是沒有賣的,”一個小姑娘說:“我以前問過,那個是lu de vici先生專門設計的,世界上絕無僅有就那一個。”
洛予辰的表情立刻變得很失望,大家也都用同情的眼光看著他。
“其實你可以去拜托lu de vici先生本人試試……”一個小姑娘提議。
“謝謝,就不用了……”洛予辰勉強地笑笑:“我還是試著找找看吧……”
然后他有些沮喪地走了出去。
街上華燈初上,繁華美麗,喧囂熱鬧的夜才剛剛開始。但是我看著現在的洛予辰,只覺得他好像很冷。
就像那枚耳環,冰冷地沉在湖底。
已經丟了的東西,找不回來了。就算假的跟真的一模一樣,也永遠不是從前那一個了。
我們之間,早就注定是這樣的無可挽回。
他發動車,我卻發現他行駛的方向還是公司。
這么晚了,還去公司干什么呢?
我看著洛予辰在夜幕下的臉,他臉色沉穩,鎮定異常。但是卻有山雨欲來之勢,讓我無端心驚。
他不會是想要……想要……
不,不會的。
這幾個月來雖然他已經做了很多超乎我想象的事情,但是應該還不至于瘋狂到那種程度。
他開到公司地下停車場,把車停好,開始往那片暗夜下深深沉沉的人工湖走。
我問他:“洛予辰,你想干什么?”
他向著湖走,黑暗中,他眼神堅定,面無表情。
我拉他,我叫他,我說:“洛予辰,你瘋了?!?
他瘋沒瘋我不知道,但是他肯定是徹徹底底癡了傻了,神經不正常了。
他想去撿回來,從那片在黑夜里根本看不到邊的湖里把那么一個小小的東西撿回來?
他無情地把那枚耳環扔進湖里的時候,肯定沒有想過有一天他要發瘋,要來撿。
他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要被他搞瘋了。
他沒有脫鞋,就從岸邊一點點向水里走。
整個人工湖的水都不是很深,然而四月初,春寒料峭,這湖也就剛剛化凍而已。
何況那小小的一點銀色的東西,沉睡在這片寬闊的湖底,想要找,怎么不異于大海撈針?
我不相信,那個冷淡冷漠,冷酷冷情,一切講究實際,對什么都不屑一顧的洛予辰,怎么會變得那么癡傻?
他竟然就認真地、甚至是有些虔誠地彎下腰,在水里一點點摸索尋找。
風該有多涼?水該有多冷?找到了又怎樣,找到了我就能活過來嗎?
你傻什么?
洛予辰,你傻什么?
他卻聽不到,他也沒有聽,他認認真真地摸索著水里的每一寸淤泥,期待著奇跡能夠出現。
月光下的臉龐,被籠罩上了一層靜謐的圣潔。
我想我一定是已經瘋了,但是此刻的洛予辰確實給我的感覺是無比的美,月光下刀削般的五官,淡淡的銀色光暈,有如暗夜的水中精靈。
然而他不是,這個世界上也沒有所謂的奇跡。
他卻不服輸,倔強地一點點找著,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沉重,他開始發抖。我知道他冷。
但是他卻不肯上岸。
他凍得哆嗦,他騰出一只手抓著胸前的戒指放到唇邊瑟瑟地吻著,他繼續找。
表情竟然是一種決絕而執著的虔誠。
一時間我被一種強烈的感情淹沒,太厚重太復雜,我甚至不能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曾經我執著,我傻,但是比起眼前這個人,我發現那些都不算什么。
我瘋瘋癲癲,比不了他的瘋狂。
我以為他無心無情,結果他遠比我癡,遠比我傻。
他欠我的愛情,欠我的癡情,他已經還清了,十年換三個月而已,卻讓他遍體鱗傷,夠了,我滿足了,請不要再折磨他,請不要讓他再折磨自己。
我受的傷,十年平攤下來不算什么,請不要傷害我最珍貴的他,我不要公平,我不要對等,我不要他泡在這一片冰冷刺骨的水里,拼命地找已經永遠找不回來的東西。
我可以不要他愛我,我只要他好好生活,幸??鞓?。
不管是誰帶給他的幸福,不管他的生活里是不是再也沒有我。
這一次,我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