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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明白,大概就是這么強的執(zhí)念,才讓我一直停留在這里。
我本來還擔(dān)心他醒來的時候沒人照顧怎么辦,不過很快我就不擔(dān)心了,因為快到中午了,洛予辰還沒有醒來,而鑰匙聲在門口響起,夏明修回來了。
家里已經(jīng)被我收拾干凈了,所以夏明修只是以為洛予辰像平常一樣睡懶覺而已,于是輕手輕腳去廚房,等他發(fā)現(xiàn)我煮的粥之后大概以為是洛予辰煮的,有點意外卻很高興,因為我煮了很多,他就先呈起一碗吃了起來。
我倒不是舍不得這一碗粥,但是看到這一幕,自然還是心里滋味復(fù)雜。
等他回到廳里在洛予辰身邊坐下,洛予辰也醒了,他看著夏明修,表情有些疑惑,然后,沙啞著嗓子問了一句:“……是你?”
“不是我還是誰?”夏明修笑了。
“我以為……是……”洛予辰環(huán)視了四周,表情漸漸從疑惑轉(zhuǎn)成了些許暗淡。
我立刻想起了一個故事。故事的內(nèi)容是小美人魚救了王子,王子醒來第一個看見的是別的國家的公主,于是以為是公主救了他,所以王子放棄了小美人魚而娶了公主,小美人魚就化成泡沫消失了。
在我的情況不同之處就是,王子還沒醒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化成泡沫消失了。
“你頭怎么了?”夏明修突然看到洛予辰頭上貼的紗布。
洛予辰伸手摸了摸,自己也愣了回神,不記得是怎么回事。然后他站起來,摸摸胃,好像還是有點難受,但肯定不是昨天那么疼了。
他走到鏡子前面看著自己頭上貼的紗布,又開始又一絲疑惑的表情,啞著嗓子說:“我昨天……好像做了個夢……”
他昨天疼得那么厲害,完全是半死不活的狀態(tài),什么都不記得倒也理所當(dāng)然。
他可能也忘了,他叫了我的名字,還哭了。
我不知道他是因為看見我才叫我還是因為心里想的是我才叫我,但是他沒沖著我叫夏明修,我謝謝他。
洛予辰又看了看鏡子里仍然有點憔悴的自己,突然轉(zhuǎn)頭問夏明修:“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剛剛啊。”夏明修一個懶腰,躺到了洛予辰之前躺的地方:“坐飛機做得快瘋了,困死我了……你自便,我要躺一下。我后天還要飛米蘭……”
洛予辰聽夏明修這么說,又有些疑惑地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后他越過夏明修打開里面幾間屋子一一看了一下。
真是的,我又不可能躲在那里吧。
他應(yīng)該還是記得昨晚的我的,只是又不是很能分清是不是做夢,然后他鬼使神差地進了廚房,之前的牛奶和姜糖水之類的我都已經(jīng)刷過被子物歸原位了,但是那里還留有另外一個證據(jù)——我的粥。
他看到粥,先是出來問夏明修:“夏明修,你……”
但是夏明修太累了,已經(jīng)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他走回廚房,看著鍋里的東西,呈上來了一小碗。
他只嘗了一口,眼眶突然濕了,然后卻笑了。
我不明白他這樣的表現(xiàn)是什么意思,我更驚異的事情還在后面。
他把脖子上掛的一條鏈子從衣襟里面抽了出來,這個我昨天幫他用毛巾暖胃的時候已經(jīng)看到了,銀色的鏈子下面吊著一塊鑲翡翠的黑曜石,相當(dāng)高雅。他把鏈子解開,黑曜石墜子移下來,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了他從我那里拿走的戒指,把那枚普普通通的戒指當(dāng)墜子穿過去戴在了脖子上。
我愣住了,有一種很不好很不好的預(yù)感。這要是我活著的時候該是怎樣一件讓我得意地死去活來可以捶著床板大笑三天的事情,可是現(xiàn)在這并不是我想要看到的事情,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這樣做。
在我死后開始想起我的好,除了會造成傷害,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
第二天就是十二月三十一了,一年的最后一天,總是節(jié)日氣氛很濃的合家團聚日子。然而其實這一天警察要工作、醫(yī)生護士要工作、消防隊員要工作……同樣,偶像明星們也別想休息。
都是人,在這種時候還要工作難免要抱怨兩句,況且除夕夜還要開晚會。加上新年當(dāng)天還要飛米蘭,連脾氣極好的夏明修都忍不住要哼哼兩句。然而除夕日當(dāng)天補拍新專輯宣傳寫真的洛予辰大明星心情卻難得high地不得了,一改幾日之前的陰霾,笑容燦爛春光無限,晃得攝影師眼花繚亂,直懷疑洛予辰今天是不是吃錯了什么藥。
而且不僅心情超好,洛予辰能量也明顯過剩,平日里能賴在床上就賴在床上的人今天不僅工作了一天還容光煥發(fā),甚至主動去找主管說要在新cd上加一首歌,自編自寫。
反正離發(fā)行還有兩個半月,況且洛予辰大明星說話也不好駁回,主管也就由他去了,只是看著洛予辰興高采烈地離開的背影,不僅還是有些困惑。
晚會的休息室里洛予辰和夏明修又遇到了,都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也不會像小明星一樣在上場前連大氣都不敢喘,倒是隨意地聊起天來。
夏明修說:“大家都說你今天好像特別高興,都來問我發(fā)生什么好事了呢。”
“沒有啊,”洛予辰說,不過在夏明修的審視下,很快竟然笑了出來。
這個和我尋常認(rèn)識的洛予辰差很多,我在一旁看了覺得相當(dāng)詭異。
先不說他和我在一起十年如一日地面癱,就是笑,也一般是嘴角一勾,冷冷一哼,讓人不知道他是在笑還是在嘲笑;就是他和夏明修在一起的我看著的一個月,也最多是微笑,溫情地微笑,和藹地微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有點合不攏嘴的開心。
“笑什么,說啦~~”夏明修被他一笑也笑了,就開始巴著他晃。
結(jié)果這個笨蛋真的說了,那個絕世冷酷絕世無情的洛予辰,居然帶著一幅有點靦腆的、欲語還羞的讓人看著無比別扭的可愛神情說:“肖恒來過了。”
我要是夏明修,看到情人以這樣的表情來了這樣一句,不發(fā)飆才怪。
結(jié)果夏明修再一次置身事外,愣了一下,接著居然殷切地問:“然后呢?”
沒有吃醋,沒有妒忌,沒有發(fā)飆,他就像那種巷口的小喇叭型老太婆準(zhǔn)備聽當(dāng)事人自曝八卦一般認(rèn)真地等待著下一步的細(xì)節(jié)描述。我要是沒親眼看過兩人上床,都要以為他們倆是純潔的朋友關(guān)系了。
我死之前,有幾件事情很明確。我一廂情愿地喜歡洛予辰,洛予辰無視我而很認(rèn)真地喜歡夏明修,夏明修也很認(rèn)真地喜歡洛予辰。
我放不開洛予辰,讓他和夏明修都不得幸福。于是我決定犧牲小我拯救大我。但是我實在受不了放手的痛苦,于是我在看著病歷上對我剩余人生長度的推測之后,決定長痛不如短痛。
而我死后到現(xiàn)在的一系列奇怪的現(xiàn)象,讓我開始不能確定夏明修和洛予辰的關(guān)系,開始不能確定洛予辰對我的感覺,甚至開始強烈懷疑我自殺的正確性。
“然后……我好像胃病犯了,他照顧我一整夜……”洛予辰說著,臉頰開始緋紅,讓我及其不能適應(yīng)。
“哦,所以我那天早上喝的粥,是肖恒做給你的。”夏明修不愧是夏明修,心思縝密一猜就中:“那,肖恒人呢?”
“我不知道……我醒過來的時候你就在那里了……他應(yīng)該是走了。” 洛予辰的語氣聽著像有一些遺憾。
“走了?你知道他去哪了?”
“不知道。”洛予辰說道這,又突然有點頹然了。
“你怎么能不知道?”夏明修有點憤憤然,可是也沒辦法,只好又問:“他怎么樣?”
“好像還好……”
一想到我有病的事情,兩個人陷入了沉重的氣氛。
“能照顧你一夜,應(yīng)該也沒什么事情,”夏明修還是先振作起來,不著痕跡地安慰道:“反正適配的骨髓也有了,肖恒肯定沒事的。”
“嗯。”
又是一陣比較尷尬的沉默。
洛予辰和夏明修好像越走越脫離軌道,我現(xiàn)在看著他們,看不出一點和“愛情”有關(guān)的東西,反而好像鐵哥們,其中一個還對另一個的感情生活非常有興趣,極力地在煽風(fēng)點火。
現(xiàn)在這樣搞得我活著之前兩人的認(rèn)真勁兒都是一場很久遠(yuǎn)的夢一樣,那個時候,兩個人一起合伙排擠我可帶勁了,怎么我才死了不到一個月,他們之間的溫度也變質(zhì)了。
是不是感情太順了反而走不下去了?本來波瀾坎坷的情路缺了我這一個難以跨越的障礙之后,鳥語花香的光明大道突然失了趣味性?
還是說七年之癢或者以他們的狀況——十年之癢到了?
我不明白,我不甘心。
我可以兩眼一閉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不能在一切都完蛋了之后知道我功敗垂成,只要再堅持一個月好多東西都天翻地覆了。
我好不容易放了手就是為他們鋪了路,我覺得我死了之后他們一定會特別幸福才這樣做的。
結(jié)果我死了,發(fā)現(xiàn)兩個人十年來的真真切切在一個月之間蛻變成友誼了。
那我的死還有什么意義?
“你決定怎么辦?”夏明修突然很嚴(yán)肅地問。
我頭皮立刻發(fā)麻了,這一句出來,好像突然就跳到了“說清楚”的階段,也就是俗稱的分手?jǐn)偱齐A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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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勤……奮……
我……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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