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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那一句話是——
“我有哪次真的把你扔出去了?”
他在心里對自己說過許多遍的“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縱容她,最后一次救她。
可直至如今,他哪次沒有縱容她,哪次沒來救她?
大約是鬼迷心竅。
但不該這樣曠日持久。
喻殊盛來一盆水,放在了九闕面前。
九闕將手放進溫熱的水中,擦拭干凈,聽見喻殊說:
“手遞給我。”
這句話被他用這樣平淡的語氣說起來,像是一句命令,半點溫情都聽不出。
九闕乖乖將手遞到他面前,“我的手已經……”
洗得很干凈了。
后半句話被她吞了回去,未能說出口。
喻殊捧起她的手,將藥一點點灑在細小的傷口上,涂完了藥,像是怕刺激到她的傷口、為了緩和疼痛似的,向她的掌心輕輕吹了幾口氣。
九闕垂下眼簾,手卻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這種傷口,對她來說,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雖然會在喻殊面前哀哀地叫苦叫累,抱怨這次出去又受了什么傷,但其實自己都沒有放在心上。
她從西羌茍延殘喘地活下來,體會過沒頂的恐懼與絕望。
遇到喻殊之后,受的皮肉之傷,對比起從前已經不值一提了。
最嚴重的兩次,一次是在壇場給祁宣帝擋箭。
另一次是她與祁滄提到的,有一次她幫喻殊辦事,向暗中聯合起來與百音閣作對的幾個江湖組織施壓,結果在回來的途中被算計了一遭,她坐的那艘船上同行的人中混入了五六個刺客,導致她回百音閣的時間比預計晚了十天。
那時她拖著一身傷回了百音閣,確實就看見喻殊站在院子里給花澆水。
他看見她,只稀松平常地問:
“回來了?”
她說,回來了。
喻殊聽見她的回答,點了點頭,“耽擱了這么多天,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九闕當時氣得不行,將這件事記得非常清楚,最夸張的時候幾乎每天都要對自己念叨一遍,你看看喻殊是個多沒良心的人,你辛辛苦苦為他辦事,他居然有心思澆花,還咒你回不來。
后來每次她外出辦事,回來得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喻殊見到她的第一句話幾乎都是一句:
“回來了?”
要多冷淡,就有多冷淡。
九闕想,喻殊真是個吝嗇的人,連一句“辛苦了”都不愿意說給她聽。
九闕抬眸看著喻殊。
他神情專注地給她上藥,給她一種,他似乎很在意她的傷勢的感覺。
她有點不習慣,等他上完了藥,趕緊將手收了回來。
明明比這親密百倍的事情都做過,可僅僅方才這樣的接觸,她居然會不習慣。
她的掌心似乎還留著他的氣息,比以往哪一次都單純,也比以往哪一次都復雜。
九闕猶疑了一瞬,起身來到喻殊面前,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個輕輕淺淺的吻。
她不禁開始埋怨,為什么周圍會這么安靜?
安靜到,她聽見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怦怦。
怦怦。
轟鳴不止。
總有愚人作繭自縛。
她未能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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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最后發現還是沒燉上肉,為了符合上一章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