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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臨死前,悄悄塞給我一張帕子,上面是一行血書,只寫了百音閣三個字。”南喬不安地握緊了雙手,“后來,閣主派人來救了我,我以為……爹爹是給我指了一個能夠棲身的地方。”
九闕頓時了然,“但五皇子告訴你,你爹寫下這三個字,是想告訴你,閣主才是南家滅門的始作俑者?”
“南家看起來是三皇子的勢力,但我知道其實不是。爹爹本來只是個妙手仁心的醫(yī)者,可大約五年前,他竟突然卷進了朝廷的紛爭里。我始終無法理解爹爹為何執(zhí)意要這樣做,與他大吵過一架,后來爹爹只回了我一句話——”南喬哽咽了一下,唇邊露出一個似是諷刺似是傷心的微笑來,“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
如今這天下,是祁國的天下。
誰是竊國者,誰又成了諸侯?
五年前,南家家主踏入了朝廷的紛爭中。也是這一年,喻殊平息了江南各世族的動亂,這場動亂由前朝余孽掀起,他一介布衣,既無名聲,也無官爵,又是憑借什么才能做到的?
九闕以前生出過一個離奇的念頭,關(guān)于喻殊的身份。
除去眾人皆知的百音閣閣主,他又是誰?
當(dāng)這個想法出現(xiàn)在腦海中的時候,她幾乎沒有絲毫停留,就將它扔了出去。
而如今,她似乎可以將它撿回來了。
不論這個問題的答案有多么的不可思議,在排除了其他的一切可能之后,它都會變成唯一的謎底。
九闕覺得自己的心里像是被誰撕裂開了一道口子。
比在壇場中箭時疼得多。
南喬看著九闕,眼神有些茫然無措:
“九闕姑娘,我該怎么辦?”
該怎么辦?
南喬問她的這個問題,她也捫心自問過許多次。
她看著南喬,仿佛能看見日夜煎熬、不得脫困的那個自己。
她已經(jīng)在泥沼里陷得太深了,每一次掙扎只會加深痛苦,遲早會窒息而亡。
但南喬還沒有。
九闕問她:
“南喬,你是想報仇嗎?”
南喬沉默下來,良久才回答:
“我想。我只要閉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一天的畫面,所有人都倒在血泊里,只有我還活著。我活著的每一天,都像是我從他們以后的人生里偷來的。剛來百音閣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報仇,閣主會不會幫我報仇。”
“他會。”
南喬聽見九闕的回答,當(dāng)即愣住,“你說什么?”
九闕毫不猶疑地重復(fù)了一遍,“他會。”
“你不是五皇子的……”
相較于南喬的震驚與不解,九闕顯得極為冷靜:
“南喬,我與你說實話,我確實是五皇子的細作,但我不會騙你,因為你根本沒有利用價值。就算你信了五皇子的話,留在百音閣里,也什么都做不了,只會礙手礙腳。”
“你的意思是……五皇子在騙我?”
“南家是喻殊的勢力,但最終暴露出的身份只與三皇子有關(guān)聯(lián),被惹惱的人是太子,動手的人也是太子,從頭至尾都沒有牽扯到喻殊,他何必多此一舉自廢武功?更何況,喻殊根本不會放棄你們。”
說到這里,她笑了一下。
南喬覺得九闕的這個笑容,莫名有些溫柔。
“百音閣中的所有人,他都不會放棄的。”
九闕說得很篤定,南喬一時之間不由啞然。
“如今五皇子盯上了你,你只有兩條路可以選,第一,聽他的話,自尋死路;第二,放棄親自復(fù)仇,我將你送走。”
南喬離開時,將令牌留給了九闕,反復(fù)向她道了謝。
她推門前,突然停了下來,回過頭,看著九闕孤零零的纖弱身影,開口問了一句:
“九闕姑娘,你是不是喜歡閣主?”
九闕慢慢揚起頭看過來,她怔了半晌,最終只抿起唇角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