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武后聞言淡淡一笑,揮退了左右后,只身轉入了西宮偏殿。
青天白日,偏殿卻門扉緊閉,連一絲光線也透不進去。武后絲毫不覺奇怪,熟門熟路地進了門,然后親手關上,最后直直走進了內室。
內室更加昏暗,四面的窗早已被封死,其內也空蕩蕩毫無擺設,只留一桌一椅。
桌上擺著一盞幾近燃盡的油燈,而椅子卻是空著的。空著的椅子旁站著一個男人,此人并非他人,卻是蘇右。
蘇右眉頭緊皺,手中執著一條皮鞭,正面色不郁地看著地上的女人。女人臉色慘白,眼淚鼻涕大把大把地往下落,一身華服更是沾滿灰塵,若是不仔細看,恐怕連武帝都認不出這位就是自己的寵妃——李慧李貴妃!
武后卻是認得出她的,便是化作灰恐怕也認得。
對于一個親手害死自己孩子,并設計陷害自己中毒的女人,誰都不會忘記!
“蘇錦,竟然是你,你,你是人是鬼?!”
李貴妃看到進門的武后驚得連哭都忘記了,瞪圓了眼睛,呆在當場。
武后卻是笑了,笑得如沐春風,柔聲道,“啊呀,妹妹竟然還記得姐姐,姐姐真是榮幸。”
說完,她柔柔一笑,緩緩坐到了空著的椅子上。
李貴妃見此總算明白了過來。
是誰有這個膽子?敢在皇宮內劫持從一品的皇貴妃,劫持就罷了,竟敢動用私刑。動用私刑也罷,竟敢大大方方地囚禁了她整整兩日還不放她出去!
李貴妃從李家大小姐到皇家貴妃,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罪。便是當初初入皇宮,在武后眼皮子底下討生活,也因服侍武帝周全而多受寵愛。如今,她堂堂一國皇貴妃,太子的親生母親,竟然被人關在小黑屋里,經受整整兩日的折磨凌辱,而這些,或許還只是個開始......
起先她還氣焰囂張,沒過多久便只是憤怒,可現在見到了武后,卻只剩下了惶恐!李貴妃怎么也想不明白,早就死了多年的武后,怎么就活了呢?
怎么就活了呢?!
人一恐懼,便忍不住哭泣,尤其是女人。都說女人的眼淚是最厲害的武器,尤其是漂亮女人,她們的眼淚比金銀珠寶還珍貴。
李貴妃也漂亮,可惜她此時的眼淚并不值錢。女人的眼淚對男人有用,對女人卻不太管用。
武后看到這一幕絲毫不覺同情,反而覺得痛快!
誰說女人最討厭蛇,誰說女人最討厭老鼠,誰說女人最討厭小蟲子?女人最討厭的,其實就是女人!
要問武后最討厭的女人是誰,那無疑就是眼前這位李貴妃。于是,她帶著無限的惡意問眼前這落魄的女人,道,“李慧,忘了我蘇錦十五年前說過什么了嗎?”
李貴妃一愣,卻見武后輕啟紅唇,緩緩道,“我說過,拿了我的一分一毫,我都要你百倍奉還。而給我的每一絲痛苦,我都會千倍萬倍的,還!給!你!”
☆、第159章 消失的蘇幕遮
每一年,除夕與年初一都無疑是帝王最為忙碌的日子。
除夕乃是當年的最后一天,為了表示對群臣兢兢業業一整年的感謝,武帝將會在正午大宴群臣,一般來說,時間將持續到日跌時分。宴罷,武帝稍作休整,便會參與宮中盛宴。此宴乃是家宴,平日皇宮里實行各個宮殿分餐而食,只有到除夕夜,武帝才會召集所有皇室成員,齊坐一堂,共享盛宴。而到了第二日,也就是年初一的一大早,武帝便會在皇宮正殿召見文武百官,接受拜賀、貢品及祥瑞的匯報。完畢后,武帝還要焚香凈身,親自祭祀先祖與祭拜天地......
虓虎將軍何守正看了一遍又一遍,直至自己完全記清之后,才將手中這份密函放下,道,“此次行動,不成功,便成仁。兄弟們,都準備好了嗎?”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回答他的,是十數人鐵甲軍人的單膝跪地,氣勢如虹,整齊劃一!
同一時刻的皇宮深處,蘇右閉了閉眼睛,然后悄不作聲地將頭撇到了一邊。
這是一間完全密閉的房間,四面高墻,窗盡封死,唯有那一盞油燈忽明忽暗,歡快地照在蘇右的額頭上,映照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液。
那汗越出越多,漸漸便堆成了汗珠,然后一路滑落,眼看著就要掉進眼睛里,蘇右卻毫不在乎。對他來說,更難以忍受的,是鼻尖那股古怪惡心的味道。
這種味道充斥在房間的角角落落,有令人作嘔的汗漬與屎尿味,有刺鼻的血腥味,甚至還莫名地夾雜著熏人的烤肉味。結合剛才那一幕幕,蘇右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從今往后,他再也不吃烤肉了,絕對不吃!
蘇右跟在蘇幕遮的身邊多年,早已在自家公子身上見識過什么叫做深不可測。可是,此時此刻站在武后身后,他卻還是忍不住汗毛直立。
女人,是一種難以令人琢磨的東西。而陷入仇恨的女人,更是讓人頭皮發麻,捉摸不定。
比如,一輪又一輪的酷刑施加于李貴妃身上,武后卻偏偏不碰她的臉。奪夫之恨,弒女之痛,陷害之仇,蘇右原本以為她肯定會先毀了李貴妃的臉。一般的女人,不是都這樣報復狠毒的狐貍精的嗎?好吧,或許區別就在于,他們的主子武后,并不是一個一般的女人。
“嘶啦!”
布匹撕裂的聲響將蘇右的思緒拉回現實,他禁不住抖了抖。即便不去看,他也知道,李貴妃身上那件華服恐怕是保不住了。哦,如果,那還能算得上是一件衣服的話......
李貴妃身上那些的確不能算是衣服了。
與其說是衣服,倒不如說是掛著些珍貴柔軟的布料。可即使是再珍貴稀罕的布匹,到了如今這模樣,怕也只能一文不值了。因為,放眼看去,那上面皆是刀痕、鞭痕、針孔,甚至有一些大小不一的黑窟窿。
而此時此刻,武后的視線便正落在其中的一個黑窟窿上。焦黑的布料混著肉香,早已與那些翻卷的皮肉凝于一處,襯著中間凹凸不平的紅色血肉,怎么看都讓人不舒服。
武后卻偏偏笑了,笑完后優雅地伸出一只再白嫩不過的美手,然后輕輕摳住那塊碎布:
雙眸一瞇,一個用力!
“嘶啦!”
又是一聲脆響,此次卻伴隨著李貴妃歇斯底里的嘶吼。只是,那聲嘶吼尚未出口,便被一團錦帕堵回了喉嚨里。
蘇右忍不住再次回頭去看,便見那碎布被輕輕一扯丟在了地上,一端破碎焦黑,一端卻連著血肉。不經意間,他甚至清晰地看到,李貴妃胸口一處紅彤彤血淋淋,血肉透出青色的筋脈,卻獨獨少了一大片嫩白的皮膚。
蘇右瞧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恍然覺得剛才那一下,扯得自己也疼了。
武后卻面色不變,甚至還笑瞇瞇地拍了拍有些恍惚的李貴妃,道,“嘖嘖嘖,妹妹這是怎么了,你不是一向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忍辱負重的一把好手么?唉,看來這宮廷十數年,你是享清福享習慣了吧?”
這一拍,正拍在李貴妃撕出了血的傷口上,疼得她渾身一震,立刻又清醒了過來。
她早已忘記了哭,只是一抽一抽,咬著錦帕打著哆嗦。一雙早已不見了指甲的血手顫顫巍巍掩在赤、裸的胸口,然后蜷在地上重重喘息。莫說是回話,蘇右覺得,她恐怕是連呼吸都覺得費勁。可惜的是,武后一早便強行給她喂下了湯藥,作了充足準備。所以,李貴妃便是疼到了極點也暈不過去,頂多也就是有點精神恍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