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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關終于笑了,他望了望天上的明月,又看了看自己和阿四滿頭的白雪,緩緩道,“飛雪吹滿頭,是不是也可以算是共白首......”
可是,今生今世,我恐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第72章 注定無緣
飛雪吹滿頭,是不是也可以算是共白首......
阿四只覺得霎那之間萬籟俱靜,唯有耳畔低低回旋的嘆息。她透過紛飛的雪簾循聲去看,卻被漫天的風雪模糊了雙眼。
“咯吱”一聲響,積雪壓斷了身后某處的一根枯木,也壓斷了阿四胸口的那根心弦。
“刑關。”
刑關只聽得一聲帶著顫音的低喚,尚未回神,便突覺馨香滿懷。一時之間,他大腦一片混沌。于是難以置信地僵在當場,半抬著雙手,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大笑,又想哭一場。低眉間,卻見懷中的阿四雙眼一閉,輕輕撇過頭去,滾燙的眼淚滾滾而下。唉,四處飄零,她之所求,無非是心有所安。
刑關第一次笑得開懷,露出了整整齊齊的八顆牙齒。他抬手輕輕拍去了阿四那滿身冰涼的雪花,像是拍去了她那滿身刺骨的苦楚。然后,輕嗅著盈滿眉睫的女兒香,緩緩將手搭向那單薄的肩膀。
然而就在此時,他的身后傳來低低的啜泣。
那哭泣聲很輕很輕,好似想死死忍住,卻終究抵不過滿心悲戚。于是,時斷時續,就這樣絲絲縷縷地繞進了人的心田。
半夜三更冬雪夜,誰會想到這偏僻的小花園還另有其人呢?
于是,刑關和阿四被驚得一僵,極快地分了開來,齊齊朝著聲音處看去。但見拐角的廊下,阿朵被一個小丫鬟扶著,哭得淚水連連,兩眼通紅。
阿朵瘦了很多,仿佛再來一陣風,便能將她吹倒。可是她咬著唇瓣斜斜靠在柱邊,哭得一抽一抽,卻不敢大聲,只是用盈盈的雙眼望著刑關。
“阿朵,你......你怎么出來了?”想到阿朵因為自己剛剛小產,刑關愧疚不已。于是,想也不想便抬腿朝風廊走去。才走到一半,又陡地停下,回身去看神色復雜的阿四。
阿朵原本只是哭泣,見狀卻再也忍不住地高聲道,“果然如此,原來阿姐說的都是對的!”她一邊搖頭,一邊哭得撕心裂肺,“阿哥,你是為了她才不要我們的孩子的,是不是,是不是?!”
“不是!”刑關急吼一聲,看著神色各異的兩個女人,一時無言以對。
孩子?!
阿四驀地清醒過來,不可思議地倒退幾步。卻見刑關連連看了阿朵幾眼后,又回到了阿四跟前。
他滿臉愧色,說,“阿四,我,我......”
明明該有千言萬語,明明想要放手一搏,然而大丈夫豈能敢做卻不敢當?他想到了日漸老去的娘親,又想到自己垂死拼殺的從前,最終嘴唇翕動幾下,卻只能頹然輕喃,“我知道的,今生今世......”說到這兒,他勉力咧嘴笑了笑,道,“阿四,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我也很想幫你徹查到底,卻無法違抗命令。”
阿四手忙腳亂地擦了擦早已干涸的淚痕,又瞧了瞧遠處的阿朵,掩飾般笑道,“啊,看我,好久不見便忍不住放縱了,希望不會給你添麻煩。”
刑關一顆心輕顫,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正色道,“我也是剛剛知道,他,便是先生。”又道,“其余的我不能多說,但你可以去找一個人。只要他愿意說,你所有的迷惑都可豁然開朗。”
阿四一愣,“誰?”
“當今太子,軒轅徹。”
刑關扶著阿朵緩緩離去,留下了雪地上的一排腳印。腳印大大小小,凌亂不堪,與阿四此刻的心情竟頗為相似。
月光如注,寒氣逼人。天大地大,終歸又只剩了一個自己嗎?
孤零零的阿四對著自己的影子苦澀一笑,有些失落,卻也有些釋然。她再一次撐起油紙傘,足尖一點,逆風而去......
這一夜尤其得漫長,好似注定會發生很多。
紅袖樓的后院一片靜穆,圓月、冬湖、白雪,若不是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阿四覺得她能在這屋頂坐一整夜。
那身影嬌小玲瓏,腳下步履虛浮,顯然是個毫無功夫的女子。她借著月色穿廊過院,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一間房門前停下。
風吹云動,月光偏移,正好灑在那女子的臉上。阿四極目望去,禁不住大驚失色!
這是,陸雙雙?!
真是冤家路窄,半夜曬月光竟也能相遇。如此看來,這陸雙雙大白天跑紅袖樓來尋死,莫不是還有別的原因?
思忖間,陸雙雙已經將那房門拉開了條縫,一個側身便鉆了進去。
阿四目光一凜,猛地站了起來!她忽然記起,這房間里住的,是紅袖樓的班主——金四娘!
陸雙雙可是個瘋子,若是發起瘋來......
阿四想到這里心中駭然,翻身一掠,便輕輕停在了門前。
正待推門而入,卻忽然發現房間里毫無動靜,安靜地好似什么也沒發生一般。
咦,難道自己剛才看錯了?
也就是這遲疑之間,房中“嚓”的一聲火石聲響,竟倏地亮起了燭光。
燭光盈盈,在手邊的窗上投下了一團剪影。
黑色的剪影隨著搖曳的燭光晃動,阿四卻看得異常清晰。有兩個人面對著面坐著,一個是剛剛潛進去的陸雙雙,而另一個人.....
“你來了啊......”
似乎是為了印證阿四的猜想,金四娘的聲音從屋里傳了出來。
金四娘竟然和陸雙雙認識?可是,她們白天明明就......
阿四急忙捂住嘴才沒有驚訝出聲,卻聽陸雙雙語氣急促道,“你知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