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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時,左側(cè)突然縱出一條黑影!
那黑影快如閃電,甫一出現(xiàn),便如鬼魅一般向山下掠去!
“休走!”
阿四大喝一聲,提劍便追。然而,她才追出沒多遠,心頭便霍地一跳,緊接著好似有兩條長蟲在心口撕咬扭打,將整個五臟六腑都要攪碎一般的難熬。
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阿四痛得放聲大叫,驀地翻滾在滿地的殘雪之中。
然而即使是寒冷刺骨的冰雪,也無法讓她好過哪怕一點點。阿四滿身汗水,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最后,忍無可忍的情況下,她咬咬牙,一頭撞在了旁邊的山石之上。
“嗡!”
阿四腦中一片混沌,終于失去知覺昏了過去。
朦朧中,她瞧見滿天又飄起了鵝毛大雪。漫天雪花中,有一輛馬車停在了不遠處,車上下來一個披了大氅的年輕女子......
☆、第68章 □□美人
“混賬!”
隨著一聲暴喝,有一物從書房飛出,砸在地上后咕嚕嚕滾了幾圈,然后停在了冰冷的臺階上。
那是太子最喜愛的一方雙龍抱珠澄泥硯,此時卻被當做污穢一般丟了出來,甚至磕出了一條細縫。
這還了得?!
要知道,太子溫潤如玉,素有賢德的口碑,幾時見他憤怒如斯?
守在門外的侍衛(wèi)們見狀,皆是屏氣凝神,一副如臨大敵的陣仗。
太子書房之內(nèi)也是一片肅穆,靜得能聽清每個人的呼吸之聲。
臨窗那張黃花梨木書案上一片凌亂,白玉筆架和金猊獸鎮(zhèn)紙堆在一處,下面是一幅半成的畫像。
畫上的女子眉目清秀,眼中靈氣逼人,調(diào)皮地瞪著案邊這個盛怒的男人。男人臉色鐵青地掃了那一地奴才,又看了看畫中人笑靨,忽而口氣平淡道,“她不但早就到了京城,還在梨山晃了一月之久?呵呵呵,一個月,一個月你們竟然沒有任何人發(fā)現(xiàn),孤要你們何用?”
他越是冷靜平淡,齊齊跪了一地的眾人越是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如見砒霜,抖成一團地唯唯諾諾道,“殿下息怒。”
此刻的太子卻似乎全然忘記了適才的怒火,轉(zhuǎn)身朝外吩咐道,“來人,備轎,孤要去紅袖樓聽戲。”
歐陽明見此心下大急,忍不住膝行上前,大聲道,“殿下!切不可為了一介女流亂了分寸,萬一古池早已恢復了記憶,使了一招請君入甕.....”
“歐陽,”太子頭也不回,徑直打斷道,“知情不報,自作主張,你該當何罪?”
歐陽明聞言一震,卻依舊咬牙繼續(xù)諫言,“殿下,您日后將是一國之主,江山美人無所不有,何苦心系一區(qū)區(qū)女子......”
太子眉間一皺,眸中暗光微閃,正待說些什么,卻聽門口傳來回報,道,“殿下,將軍府三公子求見。”
“刑關來了?”太子略一沉吟,點頭道,“也罷,待孤見一見三公子再去不遲。”
話畢,他頭也不回地抬腿出了書房,然后一邊理了理衣袖,一邊笑意淺淺道,“大雪封山困住了不少百姓,東宮幾位賢人能士進山施救,最終舍己為人,命喪深山。”
身側(cè)隨從聽后低頭稱是,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太子姿態(tài)雍容地往偏廳行去,臉上的笑意依舊讓人如沐春風。只是他的周身是紛飛大雪,身后則是肝膽俱裂的哭喊......
京城一處偏宅,蘇幕遮心頭狂跳,連聲音都在不知不覺間有些顫抖,“無緣無故,怎會忽然自己撞石暈厥?”
蘇右再次回道,“千真萬確,暗衛(wèi)一直跟著,若有危險,定然會現(xiàn)身相救,可是......”
蘇幕遮來回踱了幾步,道,“被路過的戲班子帶回了紅袖樓,請了大夫也查不出所以然來?”
“是。”
“怎會突然如此?”蘇幕遮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看了眼蘇右,道,“把本公子的狐裘取來,我們?nèi)ヒ惶思t袖樓。”
“可是,”蘇右猶豫道,“公子,您今日約了兵部的劉侍郎。”
蘇幕遮淡淡道,“早就聽說紅袖樓的那出《紅娘記》風靡京城,本公子好不容易來了京城,當然要帶著丫鬟小廝前去聽一聽。當然,聽戲的時候偶遇了舊識劉侍郎,總歸要坐下來回憶一下往昔了。”
蘇右霍然明白過來,正待去安排,卻忽然一頓,奇怪道,“可是公子,您身邊從來沒有什么小丫鬟的?”
蘇幕遮站在窗邊回過頭來,逆光之中眉目如畫,他說,“陸雙雙來了京城數(shù)日,如今也該帶她見見舊識敘敘舊了。”
蘇右一直走到門外還在想,這舊識是指阿四姑娘呢,還是指紅袖樓中之人?好吧,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不過公子策算無遺,必然是對紅袖樓一事有了自己的安排。他略一思索,將今日陪同出行的暗衛(wèi)加了一倍。
紅袖樓,屹立京城梨園界十年不倒,恐怕不只戲文唱得好吧?
紅袖樓的戲文卻是真的唱得好,所以盡管外面風雪交加,金大班也依舊忙得團團轉(zhuǎn)。
金大班乃是紅袖樓的班主,認識的人都贊她一句交際廣泛,手腕了得。即使在遍地顯貴,勢力繁雜的京城,她也仍然混得如魚得水。更難能可貴的是,這金大班還是一花信年華的弱女子。
然而上天總是公平的,金大班萬般皆好,卻是長得分外抱歉。
她臉大如盤,眼小如豆,一顆蒜頭大鼻子懸在臉中央,襯著那張長了齙牙的血盆大口,真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更要命的是,她不笑便罷,一笑之下,更是貓狗嫌,鬼見愁,恨不能立馬戳瞎自己的雙眼。
這不,年方花信的金大班正笑得花枝亂顫,對面那位侯府管事卻整個人都不好了。
卿本佳人,奈何太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