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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害怕。”

澄告訴他。

“我只是一直在想，要如何不讓你害怕。”

“……”

太宰治站了起來，很快地轉(zhuǎn)過臉去。

“你要吃冰淇淋嗎？”他背對著澄問，“雖然冰淇淋店大概已經(jīng)不營業(yè)了，但是我看到影廳外面有冰淇淋球的自動販?zhǔn)蹤C(jī)。”

“嗯……從熱量上來說，其實(shí)有點(diǎn)罪惡。”她笑了一下，“但是我很想吃，所以謝謝你。”

“好的。”

他輕聲回應(yīng)，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影廳，但等到太宰治站在自動販?zhǔn)蹤C(jī)前，卻陷入了窘境之中。

身為港黑首領(lǐng)的太宰治身上連一個硬幣都沒有，他努力尋找了一番，卻只能找到一張黑卡。他摸出了這張四角燙金花紋，無額度上限，卻在此時毫無作用的卡片，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中。

一只手越過了他，把數(shù)得剛剛好的硬幣投入自動販?zhǔn)蹤C(jī)，太宰治轉(zhuǎn)過臉，澄對他笑了一下。

“請別介意，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哦。”

“這樣就是幫了大忙了。”

太宰治輕松地笑道。

“咖啡和牛奶雙球可以嗎”

“你知道這是我喜歡的冰淇淋口味嗎”

“……嗯。”他說，“我知道。”

他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

他了解她的性格與習(xí)慣，她的很多故事，還有她手上的戒指。

太宰治定制了與她相配的那一枚，卻不是真正為她戴上戒指的那個人。

“你好像對冰淇淋沒有什么偏愛。”澄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如果非要選一個的話，應(yīng)該是帶點(diǎn)咸味兒的海鹽香草口味。”

“雖然很長時間沒有機(jī)會吃這樣的東西了，但我想你說的是對的。”

“如果，你是我所了解的太宰治。”她又輕又緩地說，“我想你現(xiàn)在一定面臨著一些對你來說很痛苦的困境，我忍不住去想，是什么樣的敵人會把你逼到這種程度的絕境呢。”

太宰治沒有說話，他盯著運(yùn)作起來的冰淇淋機(jī)，卻對什么都沒有映入自己眼中一清二楚。

“如果要我去猜測……如果你是太宰治的話。”

她說。

“讓太宰治陷入苦斗的，最大的敵人，大約只會是他自己，所以——”

在澄說話的時候，冰淇淋已經(jīng)制作完畢，太宰治隔著紙握住蛋筒。澄的話還沒有說完，他還沒能轉(zhuǎn)過身去，那鐘聲終于敲響了。

太宰治是絕不會想不到這一刻早晚要降臨的，他也沒道理感到失望，但那枚子彈射向他，逼迫他后退，難以避免地將冰淇淋打翻的時候，他實(shí)在很難形容自己的心情。

子彈沒有打中他，而是穿透了自動販?zhǔn)蹤C(jī)的鐵皮，燒得焦黑的彈孔邊緣因?yàn)闊岫榷z絲冒煙，太宰治低下頭，手上沾到的冰淇淋液慢慢順著指縫淌下來，滴落到地上，像一滴融化了的、污濁的眼淚。

“澄。”屬于澄的那個太宰治快步走到她身邊，觸到她的目光，他十分干脆地道了歉，“抱歉，我明白你的意圖，但是我不想等待了。”

“你沒有自己在做惹人厭煩的事的自覺嗎？”

港黑首領(lǐng)的太宰勾起嘴角，慢條斯理地擦掉了手上的冰淇淋漬。

“說起來，敦君那邊應(yīng)該也快要到了吧。”

他的話音剛落，港黑的武裝小隊就闖了進(jìn)來，為首的白發(fā)少年站在太宰治身后，低下頭表示服從，一面為他換上黑色大衣。

“辛苦了，敦君。”太宰治說，他的眼睛注視著緊緊跟隨著中島敦而來的兩名芥川龍之介，忍不住笑了起來。

“澄小姐，你看，無論是哪個‘太宰治’都很擅長用殘酷的手段來達(dá)到目的，既然如此，為什么不考慮一下我呢？”

“和你這種從事著不正當(dāng)職業(yè)的家伙不同。”武偵的太宰笑著回?fù)舻溃拔铱墒窃跒闄M濱市民的福祉而辛勤工作哦？不管怎么看都是我這邊比較好吧”

“你啊，是我最討厭的人，如果可以的話，真想殺了你……這種感覺和自殺沖動差不多強(qiáng)烈，不過，現(xiàn)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披著黑衣的太宰治平靜地給中島敦下達(dá)了指令。

“去和芥川龍之介戰(zhàn)斗吧，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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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田作之助趕到時，屬于芥川龍之介和中島敦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接近結(jié)束了。

來自武偵的芥川看上去傷得不輕，但對方的傷勢比他還要嚴(yán)重，他劇烈地喘息著，俯視地上流露出痛苦神情的敵人，最后還是放棄了給對方最后一擊。

“為……為什么？”敦艱難地問道。

“在下并沒有滿足你去死的意愿的想法。”

芥川龍之介說著，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虎，把血吐出來……就算輸給了我，如果輸給了作為敵人的那個自己，才是真正的無可救藥……你是這樣軟弱的人嗎”

織田作之助接著看到了穿黑色外套的男人，在之前的一面之緣中他已然知曉對方的身份，于是立即警惕了起來。

港黑的太宰治也看見了他，連同他的戒備一起。

“現(xiàn)在可以說了嗎，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另一個自己的問話拉回了他的注意力，太宰治嗤笑了一聲，“由你來問這個問題真是格外諷刺——你知道‘書’嗎？”

武偵的太宰露出了凝重的神情，顯然是因?yàn)樗靼讓Ψ剿傅氖鞘裁础?

“‘書’和彭格列持有的七的三次方有類似的性質(zhì)，卻遠(yuǎn)沒有那么穩(wěn)定，我所在的……你們此刻所在的世界就是這樣一個隨時有可能崩壞的平行世界，我所做的事，只是為了保護(hù)它不被破壞而已。”

“‘太宰治’真的會關(guān)心這個世界的死活嗎……不。”

武偵的太宰治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如果你繼承了我的記憶——你是為了織田作嗎”

他沒有回答，但這本身就是他的答案了。

“太宰先生。”澄忽然說道，“既然這個空間是依靠‘書’的力量維持穩(wěn)定，那么相同的事情七的三次方也可以做到。”

她略微停頓。

“所以不管你的計劃是什么，能否請你……”

黑衣的青年微微一笑，然后抬起了槍。

“真敏銳啊。”

朝向澄身旁男人的第一發(fā)落空了，但這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但第二發(fā)是絕對不會落空的。它將朝向的是自己。

“我認(rèn)為你應(yīng)該沒有理由這么做了才對，太宰先生。”

澄小心地向他走來。

“‘太宰治’殺死自己需要理由嗎？”

他的笑弧忽而加深了。

“或是我這么說呢——我覺得那邊的太宰治太狡猾了，我沒有的東西他卻偏偏能一一得到，如果我說我也想要呢？”

他自問自答著。

“畢竟我也是‘太宰治’，不可能會不想要的吧。”他看向走到面前來的女性，“你能夠拋棄他，成為我的妻子嗎要是我說擁有了你的世界，會讓我更加愿意繼續(xù)沉溺其中呢”

他等待著澄的回答，但她陷入了沉默之中。無論是哪個太宰治都能看出來，她的沉默并非代表著猶豫或者掙扎。

“我知道你會給我怎樣的回答。”黑衣的太宰治說，“我和他一樣了解你，所以再見了……”

沒有等他說下去，澄當(dāng)機(jī)立斷道：“太宰，快去把織田作帶到這個世界來，立刻。”

太宰治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織田作便看到和港黑首領(lǐng)長著一模一樣臉孔的青年一面向他奔來，一面舉起了拳頭。

“應(yīng)該已經(jīng)有人向你說明過情況了，情況緊急所以請不要反抗。”

織田作驚訝得睜大了眼睛，他通過異能確認(rèn)了未來幾秒的情況，似乎確實(shí)只是吃了一拳而已——盡管如此，如果這個人不是織田作的話，大概也絕無可能輕易被說服接受這一拳的沖擊。

太宰治的一擊落在他身上的剎那，碰撞的時空之力把另一個織田作拖進(jìn)了這個平行空間。

“這是怎么回事……”織田作勉強(qiáng)維持住了平衡，拉了拉身上的羽織，“澄？這里怎么有兩個太宰？”

他接著看見了不遠(yuǎn)處驚愕的熟悉面孔。

“這是……我”

如果是一般人的話，大概會因?yàn)楫?dāng)下的情形混亂好一陣子，但織田作之助畢竟是織田作之助，雖然常常給人不緊不慢的印象，但其絕妙的信息提取能力和行動力絕非常人所能及。

“如果沒有搞錯的話，那邊黑衣服的太宰治是想要自殺吧？”

直接跨過了“這里是哪里？”“這里怎么有另一個我？”“這里怎么有兩個太宰治？”等諸多謎題的織田作之助問道。

“如果你也是織田作之助的話，為什么不去阻止呢？這種事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做的得心應(yīng)手了吧”

“呃，不。”被質(zhì)問了的織田回答道，“我和港黑的首領(lǐng)還是第二次見面。”

“黑衣服的太宰治竟然接下了這么麻煩的工作，想必是發(fā)生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件。”織田作之助點(diǎn)了點(diǎn)頭，“總之，我明白了。”

你到底明白了什么

雖然很想這么問，但忽然出現(xiàn)的另一個自己已經(jīng)大步走向了舉槍的太宰治。

對方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沖擊，呆呆地看著織田作之助走來。

“聽我說，太宰。”

織田作之助用十分嚴(yán)肅的神情對他說。

“你已經(jīng)做出了硬得足以自殺的豆腐了嗎？”

太宰治怔然回答道。

“……是的，已經(jīng)能夠做得十分完美了。”

“那么，你給‘我’……給‘織田作之助’嘗過了嗎”

“還沒有。”他說，“我們還不是朋友，貿(mào)然邀請對方品嘗我做的豆腐，不是有點(diǎn)失禮嗎？”

“那就去和他成為朋友吧。”織田作之助下了論斷，“雖然他不善言辭，也不知?dú)夥諡楹挝铮瑯硬幻靼自趺淳芙^別人，只要你喋喋不休地跟他說話，他就只能笨拙地聽你說完。這樣說上個十天，一個月，最多半年，差不多就能成為朋友那樣的關(guān)系了。”

太宰治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是你對自己的評價嗎？你真是很有趣的人，織田作。”

“你總是說這樣的話呢。”織田作說，“太宰……”

在這時，時空的奇點(diǎn)終于膨脹到了這個空間無法承受的程度，刺眼的漩渦把異世界來客們卷入其中，但織田作依然說完了他要說的話。

“太宰，還有這么多事沒有做，我覺得你還遠(yuǎn)遠(yuǎn)沒到應(yīng)該去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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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的太宰治收起了槍，走到武偵的織田作面前。

“雖然有點(diǎn)冒昧。”他說，“但是如你所見，我剛剛被深愛的女性殘酷地甩掉了，可以請你和我去酒吧喝一杯苦酒嗎”

織田作盯著他看了一會。

“好，如果是下班之后的話。”

他想了想，繼續(xù)補(bǔ)充道。

“要是你想要講講很硬的豆腐之類的事情也可以，我會試著聽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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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出自毛姆的《面紗》

另：我覺得他們看的電影應(yīng)該是《銀翼殺手2049》，雖然文中的細(xì)節(jié)未必對的上

寫完之后覺得，啊這章寫得是不是有點(diǎn)太個人趣味了……總之雖然不一定十分好，但大家沒事也可以去看看我喜歡的書和電影（喂

下一個番外寫家教if，但是不會直接叫家教if，大家心里明白，不要聲張（感謝在2020-04-09 03:19:43~2020-05-05 01:52: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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