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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 澄和芥川看完了那卷機密錄像帶。
在屏幕上,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毋庸置疑擁有與太宰治別無二致的容貌和舉止, 他和內務省異能特務科的種田長官對面而坐, 兩人中間那位戴著眼鏡、書記員模樣的青年太宰治也非常熟悉,那是他曾經的舊友坂口安吾。
“真是討厭的場景。”
太宰治似笑非笑地說。
條形長桌將這個世界的武偵成員和異世界來客們分隔開來, 太宰治的一舉一動依然被對方時刻警惕著。
“澄大約是不知道這件事的,不過芥川君應該了解吧?作為港黑的成員之一。”
“什么——”
來自武偵的芥川龍之介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而坐在澄身邊的芥川只是冷靜地點了點頭。
“是的, 這是和內務省交接異能開業許可證的情形,太宰先生。”
“僅僅根據這份錄像帶, ‘太宰治’是‘港黑首領’這件事就變得無法辯駁了。”
太宰治說到一半, 忽而轉過臉看向神情由驚愕轉向憤怒的那個芥川。
“在你看來,‘芥川龍之介’會成為港黑一員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嗎?”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復雜的微笑, “不過, 的確是你比較幸運也說不定呢,畢竟在我和織田作之間——”
“我并不這么認為。”
黑衣的芥川突然開口道。
“他只不過是個因為不知名的理由被舍棄,直到現在也沒有停止自欺欺人的可憐家伙罷了。”
被他以冷酷的語言殘忍剖解的少年扭曲了表情,異能化作黑棘洶涌著刺向對方,受到攻擊的芥川仍然面容冷淡,唯有毫不留情的反擊倒映出了他糟糕的情緒。
在港黑中成長起來的芥川龍之介曾面臨過的生死廝殺要比另一個他多得多, 異能也運用得加倍純熟,他輕易地壓制了對方的進攻, 而他想做的似乎不是僅此而已, 在羅生門將要刺穿少年的肩膀時, 澄拉住了他的手臂。
沉浸在“平行世界的自己竟然被太宰先生放棄了”的惱怒中的芥川龍之介頓住了,身體不易察覺地微微一顫。
他的視線對上澄的目光,澄對他搖了搖頭,握住他的手微松,滑到他的腕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芥川的眼睛微微睜大,然后有點狼狽地別開臉,異能被他收回,而面向另一個自己的面孔終于誠實地流露出了憤怒。
“比起跟無關緊要的我戰斗,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他近乎斥責地說道,“在這里浪費的每一秒鐘里,銀都在面臨危險,你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嗎!”
妹妹的名字讓少年猛然驚醒。他的殺意停滯了瞬息,接著立刻瘋狂涌向尚未謀面的“港黑首領”。
“等等,芥川先生……”
少年霍然起身離開,仿佛沒有聽見同伴的阻攔。
“我要和你同行,你不會反對吧,武偵的芥川君?”
太宰治站了起來,以一種輕松的語氣對他說道。被他提及的芥川回過頭,已經泛起血色的眼中兇戾異常。
“我也會去。”
黑衣的芥川龍之介說,他沒有看另一個自己,徑直從他身邊經過。
在少年的忍耐突破閾值之前,澄說話了。
“既然是有利的條件,那利用起來比較好,對吧?妹妹可能正在等待你呢。”她偏過臉,專注地看他,“在你看來可能是一些討厭的家伙,但他們會幫上忙的,我保證。”
“……”
可能是芥川不對女人出手的原則起了作用,又或者是因為從她身上實在是感覺不到什么威脅性吧。
他的怒氣奇異地被壓制下去些許,維持在了一個雖然接近滿溢,卻又不至于決堤的程度。
“那我就不客氣地理解為默認了。”
太宰說道,飛快地牽起澄的手,在她戴著戒指的手指上吻了一下。
“有些事情不得不去確認一下……稍微等我一會好嗎,阿澄?”
他忽然笑了起來。
“這樣的對話好像正符合了新婚夫妻的身份呢。”太宰治輕柔地小聲耳語,“糟糕,我好像已經開始想念你了。”
“說起來,我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呢……回橫濱之后,我們得一起去一次意大利,你還記得嗎?”
澄帶著笑意眨了一下眼睛。
“太宰,要早點回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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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被新婚妻子囑咐了“要早點回來“,在前往總部大樓的途中太宰治一直維持著相當不錯的心情,這讓他心安理得地無視了狹小的車內芥川君與芥川君之間壞到極致的氛圍。
“這么說來,分歧點八成就在于那一天了。”
太宰治饒有興致地說。
“在我們這一邊,那一天我雇傭芥川君做了我的直屬部下——順便一說,作為見面禮,我殺掉了殺害芥川君同伴的人——在那以后,芥川君接受了我的勸誘加入了港黑。”他沒心沒肺地補充道,“嘛雖然后來我自己跳出了火坑把芥川君一個人留在了里面啦。”
“……太宰先生。”
雖然已經過去了很久,再提起這件事時芥川的臉色還是陰沉了一下。
“真是的,現在看起來不也沒什么不好嘛芥川君,作為男人該釋懷的時候就要釋懷。”完全沒把自己犯的事放在心上的太宰治飛快地轉換了說話對象,“另外一個芥川君,既然你沒有加入港黑,反而被織田作引薦進入了武裝偵探社,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能否告訴我更多細節呢”
臉色也算不上好看的武偵芥川緊抿著嘴唇,把面孔別向車窗。
“如果掌握了更多信息,我們這邊的勝算也會大一點哦?難道芥川君不想救出妹妹……”
“閉嘴!!”少年惱怒道。
接著,他非常勉強地說:“那天,我親手殺死了那六個人……然后遇見了那個戴著繃帶的男人——太宰治。”
他停頓了一下,車內忽然變得很安靜,只聽得見呼吸聲。
“他說了一些奇怪的話,帶走了我妹妹。”
太宰治輕笑了一下。
“也就是說,果然是‘太宰治’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他靠回椅背,嘆了一口氣。
“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呢,真想知道啊。”
正在開車的谷崎潤一郎謹慎地問道:“太宰先生,你不是說,那個港黑首領‘太宰治’也是你嗎,為什么……”
“正因為他是我。”
太宰治靠在座位上,一面思考著,一面心不在焉地望著灰色的車頂。
“為什么‘我’會做出那么多不同的選擇呢,不論怎么想,這都已經遠遠超出了‘太宰治’的誤差范圍。”
他坐直了身體,看向窗外,聳立的港黑本部大樓在遠處若隱若現。
“這也是我想要見見他的原因,出于直覺,我認為這和我們突然出現在這個時空或許有聯系。”
太宰治望著遙遠的輪廓,這里的一切景物都讓他覺得熟悉又陌生。
“港黑的首領啊……”
他笑了起來,收起目光。
“總覺得,那說不定是個超乎想象的可憐家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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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織田作之助第一次走進這間破舊的酒吧。
說起來,他并非不飲酒,卻很少去酒吧,這可能是因為在加入偵探社之前,他沒有能稱之為同伴的人,飲酒的場合也不過是在自己的住所自斟自飲;在加入偵探社之后,倒是偶爾能和與謝野等人小酌一杯——但這主要發生在偵探社附近允許飲酒的餐廳里,而不是酒吧。
他沒有什么理由到這里來,于是他便一直沒有來過。
而今天,織田作之助到這里來的目的是打通港黑中掌握了金庫訊息的內部人員,以便在和港黑的敵對中獲得一些籌碼。他們約定在這里碰頭。
與他約定的應該是一名老人,但織田作之助卻只在座位上看到了一個年輕的男人。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