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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的門被粗魯地敲響時, 澄正在閱讀一本書,書的作者是織田作之助。
被敲門聲打斷的她隨手將發卡充作書簽夾在書頁中, 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的人是一個銀發碧眼的男孩子,面孔很漂亮, 神情卻相當桀驁不馴。
“喂, 有繃帶嗎?”
語氣也是。
“有的。”
澄點了點頭, 打開了門讓對方進來,少年徑直走向放在矮柜上的醫藥箱, 熟練地拆了一卷繃帶,她便沒有打擾他, 只在一旁靜靜地坐了下來。
少年受傷的是左手, 看上去是不太嚴重的灼傷, 他好像十分了解如何處理這樣的傷口,包扎得快速而準確,在纏上最后一層繃帶時,他無意間看了一眼澄,然后便定住了視線。
他忽然覺得這面容有點熟悉。
“你……”
“你是前不久的轉學生吧,澤田好像提起過。”
先開口的卻是澄。
“是叫做……獄寺?”
獄寺隼人的注意力迅速地被轉移了。
“十代目提起過我嗎?!”他的情緒瞬間變得熱烈了起來,“十代目說了什么?”
在澄回答前,又有人推開了門。
“澄小姐?”剛才還在對話中被提起的男孩子小聲地打了招呼, 他緊接著就看到了同伴, “為什么獄寺君在這里?”
“只是來處理一點無關緊要的小傷, 難道十代目也受傷了嗎?!”
“不……并不是, 只是來還東西而已……澄小姐, 媽媽說上次的點心很美味。”綱吉取出便當盒遞給澄,然后慌慌張張扭過臉去,“獄寺君的傷不要緊嗎?”
“完全用不著擔心!十代目接下來要去哪里,我們一起走吧……”
“欸欸……”
在對方的熱情下,綱吉不得不向外邁出了步子,他匆忙間回頭望了一眼,女性偏過頭看著兩人的互動,對他露出了一個眉眼彎彎的笑。
就像心臟被蜜蜂叮了一下,蟄痛他的卻不是尾針,而且釀蜜的口器,直到走出很遠,綱吉還沒從這奇異的體會中回過神來……直到突然停下腳步的獄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綱吉看向落后了半步的獄寺隼人:“怎么了,獄寺君?”
“……”
獄寺抬起了頭,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想起來了,十代目。”
他說。
“我想起了醫務室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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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她是誰,大約都不會是他所以為的那個人。
織田作回憶起了那天的事情。
否則,在他提起“太宰治”的姓名時,她不可能露出那樣茫然的表情。
“織田先生。”
織田作之助聽見了走在身邊的女性的聲音,他垂眸看去,卻在視線觸及對方時不禁感到了歉意。
無論如何,在眼前人身上尋找另一個并不相干的影子是一件過分的事情。
“我讀完了您最近出版的一本書。”
澄把手中的書本舉高,閃閃亮的眼中帶著隱約的激動。
“我相當喜歡這個故事。”
“是嗎。”縱然織田作是個平靜無波的人,在對方不加掩飾的喜愛表現下也有點不好意思了,“能得到這樣的評價,我很高興。這是作為一個寫作者的立場而說的話。”
“這樣的話,我就更加期待織田先生續寫的那部作品了……”
“你說什么,澄小姐?”
“不,沒什么。”澄連忙帶過自己下意識的低聲自語,“說起來,織田先生的處女作發表過嗎?是哪一部作品呢?”
“第一次的作品啊……沒有發表過。”織田作思索道,“那本書的話,雖然是出自我的筆下,但不能純粹算是我的創作。”
“這是什么意思,織田先生?”
“該怎么說呢……”
澄微微側過身,想要聽清他的話,而在這時,一瓣葉片緩緩地落在了澄的肩頭。
織田作之助用沉靜的目光注視著它,輕道了一聲“失禮了”,然后將它從澄的肩上取下。
“如果我要描述你。”他說,“那么,我可能會描寫你的身量和面容,你習慣的說話語調,或者是微笑時眼眸中光澤的細微變化……”
織田作意識到自己的形容似乎太詳細了一些,他咳了一聲,順手將樹葉放進口袋里。
“不過,我所寫出的文字并不是真實的你。”
他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它們是我眼中折射出的,你的倒影。”
需要很近地看,才能發覺他深色瞳仁中的溫柔純粹。
“而我的第一部作品,所寫的卻不僅僅是我看到的事物。”織田作說,“那是,許多人共同編織出的世界,我從他們的眼中看到了他們所見,然后再以我的筆記錄下來而已。”
說到這里,他沉默了一下。
就是此刻,織田作之助忽然強烈地希望那位女性能夠看到他所寫的結局。
她或許會認同,但否定也沒關系,他全部的愿望只是——
在他跌落在回憶中之前,某種危險的預感讓織田作之助猛地剎住了思緒。
他的神情凝肅起來。
織田作之助微微抬起頭,視線快而不著痕跡地掠過周圍景物,在這條并盛常見的小路上,既沒有過高的建筑物,也幾乎看不到行人。
如果在這里的人不是織田作之助,大約很難發覺異常。
雖然度過了一段平靜的時光,但織田作之助也不是未曾想過會有這樣的時刻,對他來說,這便是必須要面對的過去終于追上來了。
遺憾的是讓澄小姐受到了牽連。
“失禮了。”
他壓低了聲音,攬住澄的肩膀,將她的身軀掩住大半,同時加快了腳步。
意料之外的接觸讓澄吃了一驚,她正要詢問,對方先靠近了她的耳畔。
“我會向你解釋,現在我們要盡快離開這里,請不要張望和表露出異樣。”
“……有人在跟蹤我們?”
澄敏銳地做出了猜測,織田作有些為她的反應而驚訝,但對于現在,這倒不失為一件好事。
“是的。”
織田作注視著只有幾步遠的分岔路,一面說道。
“澄小姐,只要穿過小路,就能到商業街……”
他忽而松開了手。
“就在這里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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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綱吉的問題以后,reborn將視線轉向了他,在他的面孔上令人不安地停留了一會。
“你問澄小姐究竟是什么人?”reborn說,“你自己是怎么認為的呢?”
“我……”綱吉猶豫了一下,“獄寺君說,澄小姐過去曾是黑手黨的……暗、暗殺部隊的干部。”
光是把這個詞和澄小姐聯系起來就夠困難的了!
“啊,這是真的。”
“??????!”澤田綱吉受到了巨大的沖擊,“那澄小姐曾經憑借自身的殘酷血腥讓整個暗殺部隊臣服還培養出了異常冷血無情的殺手的事也??”
“差異之處主要是過程和手段,結果大體是正確的。”
reborn冷靜地評價并感慨道。
“原來現在關于她的傳言是這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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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和織田作之助在岔路口分開了。
她知道這是對方的好意,而與此同時,澄也有一些和織田作之助不同的猜想。
就像港黑時期的事悄然浮現在織田作心中一樣,澄同樣想起了瓦利亞。
分開是正確的決定,如果對方的目標是織田作之助,澄不愿讓他人因不得不保護自己分心,而對方如果是為了澄而來,這樣也不必牽連織田先生。
澄原本是這么想的。
究竟是哪一種情況結果,取決于來人是港黑的相關者,還是彭格列的相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