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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不過一閃即逝,黎幽知道自己的確有錯,于是蹲下|身掏出紙巾想要幫忙擦拭,好歹做些什么來彌補自己的過失。
“哎嘿嘿,你干什么!別亂拿不干不凈的東西碰我!我這件襯衫上周剛買的,才穿頭一回就被你糟蹋了,你說說你怎么賠,啊?”墨鏡男又扭頭沖旁邊傻站著的年輕人吼:“還愣著干什么!報警啊!不然等會這兩人跑了怎么辦!!!”
手足無措抱了兩大杯冰咖啡站在一旁的年輕男子被吼得一哆嗦,他左右張望了一下,躬身勸道:“算……算了吧……好多人都在看……”
“什么算了?”墨鏡男摘下眼鏡,鼓著眼睛瞪他,氣不打一處來:“你到底是站哪邊的?你這個沒用的東西!老紙被人撞了,你特么的在旁邊看笑話?”
罵著罵著,墨鏡男抬腳去踹,年輕男子腳下一晃,手里咖啡杯脫手滑落,眾目睽睽下,墨鏡男慘遭第二次咖啡浴濕身。
“臥槽!!!”
墨鏡男努力抖掉一頭一手的咖啡,肇事青年嚇得臉煞白,表情快哭出來。
幸好軒轅圻眼疾手快,提前一把拽著黎幽胳膊將她往后拖,才逃出冰咖啡攻擊范圍。見狀,他們兩不忍心,再次主動遞紙巾想要幫忙。
聽見周圍其他路人指指點點哄笑聲,墨鏡男氣的臉漲得發紫,努力爬起身揪著青年一邊罵一邊掄起胳膊要打他。
“這是在干什么!亂哄哄的!老楊,怎么回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聞聲,黎幽他們二人試圖勸阻的動作頓住,回頭張望。
緩步行至的竟然是戴墨鏡一身得體打扮的王父,王鑫山!
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小了!
摘下墨鏡,王鑫山嚴厲地盯著黎幽看了一眼,視線轉向頭發梢還在往下淌咖啡汁的墨鏡男,以及被揪著領子一臉慘淡的青年。
王鑫山皺起眉頭:“老楊,你怎么搞成這個樣子?”
墨鏡男訕訕然松開手,狠狠推了一把青年:“被咖啡潑的!還潑了兩回!問他們!”說著他一指黎幽與軒轅圻二人。
“哼,又見面了。”王鑫山語氣聽不出喜怒,瞇起眼上下打量黎幽他們二人的裝束,“你們來美國做什么?”
“阿伯,關你什么事!”年輕氣盛的軒轅圻沒好氣,仰起下巴用鼻孔睥睨對方。
黎幽抬手在他背上戳了一下:“……抱歉,剛才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撞到這位先生,如果需要賠償,請將聯系方式給我們,我們會想辦法。”
軒轅圻不滿地嚷嚷:“干嘛賠他!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他低頭撞上來的!”
黎幽無奈地看他一眼,嘴上語氣是不變的溫和平靜:“不好意思,該我承擔的責任我是不會逃避的。”
姓楊那個墨鏡男扯著濕透后貼在身上的襯衫氣勢洶洶:“華倫天奴,你知道這個牌子值多少錢?你一個月掙的錢恐怕只買得起一顆扣子!”
他鄙夷地掃過黎幽肩上挎著的復古酒紅色皮包,掃過軒轅圻腳上蹬的匡威帆布鞋。
被那樣的目光一看,軒轅圻很受刺激,直著脖子不服輸地回瞪:“大叔,你那是什么眼神?有錢了不起啊!不就是個華倫天奴嗎,別狗眼看人低行不行?”
“臭小子你再說一遍!”
眼看兩人卯上,黎幽頭痛欲裂,努力攔住軒轅圻不讓他沖上前去。
黎幽擰著眉:“你冷靜一點,小圻別鬧了,周圍人都在看……”
環視四周,王鑫山好歹是個公眾人物,一貫注重自己形象,雖然眼下人在國外,難保那些游客當中沒有中國人,更害怕在這明星云集的星光大道鬧出什么幺蛾子,被狗仔寫出奇怪的報道。他清清嗓子主動打圓場:“老楊,算了算了,是我認識的人,這次給我個面子,你趕緊讓小高陪你回酒店洗個澡換身衣服,晚點我們還要去拜訪導演!”
有了臺階,墨鏡男趕緊借坡下驢,臨走前還虛張聲勢地隔空指了指軒轅圻,意思是你小子等著,以后有機會再收拾你。
整整衣領,王鑫山率先往一個方向走:“既然遇上了,你們跟我去喝杯茶再走吧。”
撅著嘴,軒轅圻一臉不爽。
平心而論,黎幽自己并不太想跟這姓王的一家子再產生什么糾葛,偏偏人生就是這樣,越是不想見,越是會遇見。
她猜不透這個年過中旬的男人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轉念一想,她身邊還帶著個武力值可觀的保鏢,不怕姓王的動歪腦筋。
于是黎幽索性大著膽子,拉了軒轅圻跟上去,打算聽聽那個男人以喝茶的名義想對她說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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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王鑫山似乎對星光大道附近一帶比較熟悉,領著他們穿街走巷,很快找到一間茶室。茶室面積不大,隱在某棟外表看起來平凡的住宅樓里,店內裝潢完全是中式風格,給人一種踏入另一個時空,進入上世紀末廣東、香港一帶老茶樓的錯覺。
店內三三兩兩坐了幾個年過五旬的華人,有人抖開報紙透過老花鏡認真瀏覽,有人與好友對坐,邊喝茶邊談天說地。
茶博士身穿寬松袍衫,為他們端上幾份小點心,一人一杯茶,慢悠悠地踱開。
選擇在角落落座的王鑫山并沒有摘下墨鏡,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啜飲一口,吐出一口氣。
收回打量其余桌悠閑客人的視線,黎幽猶豫了一下,主動問起:“王先生,您有話不妨直說。”
“……判決已經下來了。”王鑫山語氣平靜。
沒料到他會用這個話題來開頭,黎幽琢磨不透他真實想法,只能往下接著說:“我隱約聽律師提過就在最近……沒想到那么快。尊夫人她……”
王鑫山勾起嘴角笑了,擺擺手打斷她:“那個狠心的女人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們離婚了,將來橋歸橋,路歸路。”
此話一出,軒轅圻與黎幽雙雙愣住。
“喂,她好歹做了你幾十年妻子,你怎么能用這種口氣提到她?”軒轅圻擰著眉不贊同地反駁道。
“呵呵,”憐憫地瞥一眼年輕的大男孩,王鑫山不為所動,“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那個女人不仁不義在先,想把我撞死……難道我還能容忍一個殺人兇手當自己枕邊人不成!這不過是大義滅親,一切都是依照法律進行的程序,我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