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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老板說著話,她熟門熟路地摸進狹窄的員工休息室。
轉一圈出來,黎幽脫下外套,在t恤外頭套上咖啡廳的藍色圍裙,走到柜臺后面推了推老板:“云姐你回去吧,家里還有兩張嗷嗷待哺的小嘴等著你呢,店里的事兒都交給我。”
被喚作云姐的咖啡店老板聞言點頭,想起家里兩個小寶貝,當了母親的她掩飾不住眼中的關切:“是啊,我趁著他們兩還沒醒,趕緊買了新鮮食材過來開店……店里一切事宜交給你我放心得很,就是怕耽誤你,小丫頭今天又沒課?”
被云姐摸了摸腦袋,黎幽有些不好意思,她矮身一躲,鉆進廚房,聲音從里頭飄來:“我今天一整天都沒課,店里不忙的時候我復習一下考試就成。”
面對黎幽滴水不漏的答復,云姐安下心,拿起自己的外套與皮包準備離開。
黎幽又從廚房探出腦袋來,手里抓著一盒新鮮草莓,眉開眼笑:“云姐,麻煩你順便在門口小黑板寫上,今日甜品:草莓慕斯與草莓泡芙!”
云姐應聲而去,笑容很是滿意。
留在廚房的黎幽,動作麻利開始處理食材。
黎幽先將吉利丁片浸入冰水里泡軟,再從冰箱里取出牛奶、淡奶油與糖放進鍋子里用小火煮,騰出手來,她迅速地新鮮飽滿的誘人草莓去葉洗凈,切塊攪碎成泥,加入適量檸檬汁與砂糖,用力攪勻。
大約十分鐘左右,黎幽注視著鍋子里的東西慢慢煮至糖化后,把泡軟的吉利丁片放進去,順著同一方向小心攪拌完全熔化。關掉爐火,朝里面滴入適量朗姆酒與香草精,拌勻。
黎幽小心地將鍋子里的液狀物分別倒進準備好的杯子里,用冰箱加速冷凝過程,這是慕斯杯最底下一層的意大利奶凍,口感非常重要,每個步驟都分心不得。
接下來,黎幽繼續完成最重要的草莓慕斯部分。
用蛋白、水和糖按照比例制作出意大利蛋白霜。先前拌勻的草莓泥略微加熱,加入利口酒和泡水軟化的吉利丁片,攪拌至融化,再加入意大利蛋白霜拌勻。取來淡奶油打至7分發泡,加入拌勻。
再次倒入杯中,于意大利奶凍之上凝為一層,放進冰箱繼續冷凝。
等待的時間,黎幽并沒有拿來浪費。她定好秒表走出廚房,迅速搬動小小咖啡店里的桌椅板凳,準備開店。
正忙碌時,有人推門進來。
是另一位工讀生,在美術學院攻讀學位的小柯看見店里只有一個人在忙活,他放了東西上前幫忙。
“黎姐,這種體力活留給我做就行,你快去忙你的。”
之前她努力趕云姐回去,現在輪到自己。
黎幽無奈地撐著額角笑了。
搖搖頭,她回廚房繼續準備制作草莓泡芙。
搬完桌椅板凳,工讀生小柯換上咖啡店統一制作的藍白色制服走出來,隔著一扇門,注視神情專注制作甜點的女子。
這件咖啡店能夠在寸土寸金的商業區屹立數年,得益于老板娘云姐一手精湛的咖啡技藝,在附近工作的白領當中留下極好的口碑。
這兩年,生意愈發紅火起來,因為老板聘用到一名深藏不露的店員。
有了這名得力店員加入,咖啡店除了販賣各式咖啡之外,還增添了每天限量推出的甜品,菜單會根據季節與時令變化調整,成為咖啡店一大特色。
天光正好的午后,捧著一杯香醇的咖啡,配上一份精致誘人的甜品,在忙碌的工作后偷得一絲閑暇。
許多人就此愛上這間小小的咖啡店。
把泡芙面團放在烤盤上推進烤箱,定好火候與時間,黎幽及時按掉嗡鳴作響的秒表,從冰箱里取出凝好的草莓慕斯。最后剩余的一部分草莓果泥派上用場,倒入杯中,成為顏色最鮮艷的表層。
時間尚早,估摸著得到中午過后,購買甜品的客人就會涌入店內,黎幽把草莓慕斯杯重新放進冰箱冷藏,端了簡單制作的三明治走出來,遞給小柯一份。
“黎姐,這是……”
“云姐囑咐我的,她知道你一大早跨越半個城市趕過來,一定沒顧上吃早餐。作為交換,你泡一杯咖啡給我提神怎么樣?”
面對女子溫和有禮的笑容,男孩說不出拒絕的話,只好紅著臉乖乖鉆進吧臺。
坐在高腳椅上,黎幽將三明治放進口中,慢慢咀嚼。
脆甜的生菜,微酸的是番茄,還有煎制后微焦的火腿,端起手邊熱騰騰的美式咖啡喝上一口。透過落地玻璃窗,黎幽視線落在過往忙碌的行人、車輛上。
窗戶倒影里,模糊可見自己的輪廓。
像男孩嗎?黎幽抓抓發尾,心想,似乎這次剪得稍微短了點兒。黑發剛過耳下。發尾細密掃過裸露的脖頸,帶來輕微酥癢的感覺。
這些年,她變了很多。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她愛上了黑色的衣服。
與認識的人交談,待人接物的方式,慢慢變得不再那么“黎幽”,而是……
君子翩翩的笑容模糊地自腦海中一閃而過,黎幽下意識按住左胸,熬過一陣悶痛。
小柯風卷云殘幾下吃完三明治,擦擦嘴角,端著盤子起身準備回到收銀臺,路過黎幽身后,他注意到有什么東西在陽光下閃光,伸手拍了一下對方肩頭。
“黎姐,你吃完了嗎,餐盤給我,我幫著一塊兒拿到廚房去。對了,你脖子上有東西在發光,莫非戴著男朋友送的項鏈?”
愣了一下,黎幽抬起頭,神色全無異樣,微微笑著回答:“不是項鏈。我也沒有男朋友。”
說完,黎幽起身反過來把小柯手里的餐盤取走,揮揮手朝廚房方向而去:“10點準時開始營業,前面的事兒就先交給你了,我把甜品全部準備好在出來幫忙。”
回到收銀臺,小柯一面忙著整理零錢,一面有些奇怪地想,為什么黎姐看起來經常微笑,說話語氣也非常溫和,還是有一種讓人無法接近的距離感呢,看起來總是很神秘。關于自己的事情,她總是一語帶過。在同一個地方工作半年多,他還是猜不透這個比自己年長幾歲的女子到底在想什么。
廚房里,黎幽從衣領下拉出一條銀色的鏈子。
這不是她的,她只是……暫時借用。
鏈子和吊墜因為常年被人貼身佩戴,留下了一些淺淺的痕跡。
已經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