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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身影猝然倒下靠在陸盞眠身上,近一百三十斤的重量差點把她壓垮。
她焦急慌張地拍著男人的肩膀,右手攙扶住他的身體不下落,指腹不經意觸碰到男人的額頭,她輕聲的發出一聲“嘶”,緊接著忙不迭求助剛跑過來的秦姨,“秦姨,家里緊急降溫的藥品有沒有?酒精或者退燒藥之類的?”
幫忙把寇驍扶到沙發上,秦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迅速點頭,“有的,我現在就去拿。”
視線落在寇驍雙眸緊閉的俊臉上,那雙本應該充滿喜怒哀樂的眼睛,突然緊緊地閉著,陸盞眠的心不由地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像是被人用手掌猛烈的撕扯著。
他的眉骨輕皺,鼻梁挺直,皮膚在雪白的燈光下顯得愈加的白皙,看得陸盞眠心里直泛軟。
秦姨急忙遞過醫用酒精和棉簽棒,陸盞眠接過后,開始緊急給寇驍處理。
首先要做的是脫掉他全身的衣裳,然后將酒精抹在他的身上,給他降溫。
內里雪白更勝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陸盞眠臉頰漸起紅暈,耳廓也透著粉,喉嚨處干干的有些癢意。后知后覺的她在想,自己是不是也發燒了呢?
“陸盞眠……我不許你走……”身處噩夢驚變中的寇驍急促地鉗制住她的腕部,左手微晃,液狀物倒了大半,盡數倒落在寇驍胯部和胸膛處。
陸盞眠唇角輕扯,視線不敢往液體所經之處看,手上的動作因為障礙所以停滯住,她忙不迭讓秦姨繼續給他擦,“秦姨,麻煩你用棉簽棒蘸取酒精往他身上這樣涂就行。”
有了秦姨的幫忙,初步處理很快就完畢,這時,向威也引著隔壁院鶴發童顏的老醫生進了門。
看見滿是酒精氣味的寇驍,他夸了句緊急措施做得好后,把醫療箱里的溫度計含在他嘴里。看著他慢吞吞的樣子,陸盞眠心急如焚,可又不好發作,緊接著她想起了什么問道:“寇驍的心臟手術做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沈醫生沉重地嘆了口氣……
“沒做?”陸盞眠的尾音拖長,滿臉都是疑惑,因為外界傳言說得都是寇驍在她離開的那年里,就去美國做手術了。
向威握緊拳頭,繃了一會,他最終還是松開拳頭道:“沒,他怕死在手術臺上見不到你,去年倒因為感冒的原因做了個扁桃體的手術。”
“……”
場面靜得落針可聞,陸盞眠的心經過一雙大手的揉搓后再次油煎烹煮起來,細細密密的針微不可查地鉆入最狹窄的血管之中。陸盞眠克制著自己不咬唇瓣,因為唇瓣有所損傷,會被汪靜指責。
靜默地像是一尊雕像似的坐在沙發上,陸盞眠莫名想起曾經規勸他做手術的那一幕場景——
那時的她意外拿到寇驍的病例單,聽秦姨說他有很嚴重的病,她就好奇地掃了很多眼,可她實在是看不懂醫生龍飛鳳舞的墨寶,于是乎,她跑出大院找到轄區內的衛生院,找了個老學究問他,“這字寫得什么啊?”
老學究是個半吊子醫生,可那時的陸盞眠壓根就不知道,于是乎聽到他說“這孩子啊活不久”之類的話,陸盞眠氣得差點沒掀翻他的桌子,轉身離去前指著他罵,“你看不懂你就不要瞎說!他分明好端端地活著!”
“現在活得很好,以后也會長命百歲!”
被小孩指著鼻子一通罵,饒是老學究好脾氣,他也怒目而視道:“先天性心臟的毛病,這孩子能活多久?”
回程的路上老學究的話像是大喇叭似的在陸盞眠的腦子里回響一遍又一遍,最終她邊跑邊抹眼淚,無助地溜到四合院里,正巧被在院子里搗鼓圍棋的寇驍看見。
眼前的寇驍臉蛋雖然稚嫩,但隱隱已經有清貴英俊的樣子,可一想到寇驍沒有以后了……
頓時忍不住眼淚的陸盞眠哽咽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結結巴巴地說:“我以后再也不欺負你了!”
“……”
看她哭得梨花帶雨,寇驍心里極為不舒服,可他疑惑萬分地問:“你被誰欺負了?”
陸盞眠吸了吸鼻子,肩膀一抽一抽的,鼻頭紅紅,接著她伸手指了指對面。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寇驍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喉嚨輕輕滾動,他撇地一干二凈道:“誰欺負你誰是狗,我可沒有。”
“就是你啊。”陸盞眠再次堅定地說,那語氣仿佛要跟他吵起來。
正當寇驍想要讓園丁老蘇來佐證自己時,姑娘綿軟的身體靠了過來,帶著絲絲縷縷茉莉的香味,言語泛著甜:“衛生院里的老學究說你就快要死了,還說心臟病沒得治。”
姑娘柔軟的腰身盈盈一握,鼻尖氤氳的芬芳香甜可口,寇驍情難自抑地吸了吸,哄人的話信手拈來,“有得治,我不都活到現在了嗎?”
后來的她像只勤勞的蜜蜂一樣勸她手術,可寇驍就是不肯,可秦姨分明說過在她來到寇家的前兩個月內,寇老太太說服了他,并且著手張羅醫術高超的醫生。
曾經的她以為寇驍出爾反爾,那是畏懼手術,可如今聽到向威說的話,陸盞眠的眼睛頓時酸澀難當。
以寇驍偏執乖戾的個性,這個原因并無不可能,怪不得以前任她怎么催他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