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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木吉抬眼看了看周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末了若有所思地說:“應該跟你沒什么關系,取你的生魂看起來也沒什么價值!”
周游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回味過來,有些不樂意:“誒,你這話什么意思啊?”
丹木吉嘴角挑了挑,回道:“是好事的意思哩……”
周游撇撇嘴,心想你騙鬼呢……
丹木吉盯著天邊那一束奪目的光,瞳仁中也閃現出躍動的光彩,他突然語氣認真地說:“我說的是真的哩……”
說完,丹木吉突然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肚子上狹長的傷疤。
蜈蚣狀的疤痕觸目驚心,可以想象當時受傷時的慘狀,周游嚇了一跳:“你怎么受的傷啊?這么長的疤……”
“找我老婆的阿爸阿媽的時候……受了傷……”
“然后……你的生魂就沒了?”周游疑惑發問。
丹木吉點了點頭:“身體有了破口,他們才能取走你的生魂……”
“他們是誰?就是那個田婆婆?”
丹木吉沒說話,既不說是也不說不是,不過周游已經很熟悉了他的套路了,不否認差不多就是默認了。
“如果被取走生魂會怎么樣?會死嗎?”
丹木吉搖搖頭:“不會哩,只是有時候會精神失常,一些你以為是自己發自本心做的決定,很可能是被人操控之后的選擇……”
“你怎么知道自己被取走了生魂呢?”
“我受傷后,那個人每晚都會出現在我的夢里,威脅我……我知道我的老婆的生魂也沒了,我想把我們的生魂都找回來,然后出去一起好好過日子……”
丹木吉的傾訴欲像是一下子打開了,周游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天色在不知不覺中亮了,地面的震動起伏越發明顯,兩人就像坐在拖拉機上似的,身上的肉都顛得一抖一抖的,金色的光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四周一片慘白,兩人實在坐不住了,趕忙站起身來。
周游望著頭頂,高遠的天空上似乎出現了一個孔洞,正正好對著之前金光閃耀的那一處,那一處地下像是有著某種巨大的吸引力,將太陽的光都一點點從孔洞處吸了去,四周的溫度也開始急劇的變化,從先前的熱變成涼,又慢慢變成了冷,兩人緊緊裹住身上的衣服,抖抖擻擻站著,再抬頭看時,天上的太陽就只留下一個慘淡無光的外殼,掛在天上。
丹木吉突然慘淡地笑笑:“我跟她應該再也出不去了吧!”
話音剛落,一束巨大的光束從天而降,帶著毀滅一切的架勢,狠狠砸下來,刺眼的白光一閃,他們下意識就閉上了眼睛,巨大的沖擊力帶著氣浪從遠處奔來,分秒間就已經到達他們的面前,迎面對上的瞬間,他們感覺胸口像是被什么重擊了一下,接著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飛速向后退去,風像刀刃一樣從周身劃過,耳道里充斥著尖銳的機械嘶鳴音,他們感覺胸腔的肋骨仿佛都要被折斷,一種清晰鮮明的刺痛感讓他們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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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的意識總是斷斷續續的,醒來不久便又會睡去,大概是奔波太久,疲累的身體極度渴望得到休息吧!只是他一閉上眼睛,就會陷入一個相同的夢境——有女人的嗚咽聲從暗處傳來,那聲音似有若無,卻有種某種致命的吸引力,一直把他往更深處引,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一束光在遠處忽明忽暗,秦天小心翼翼向前直行,女人的嗚咽聲越來越近。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看到視野的盡頭出現了一顆光芒奪目的石頭,渾圓的,看上去就像一個小型地球儀,這石頭懸停在離地一米來高的位置,看起來十分神奇。
視線再往上,石頭上方還吊著一個女人,身體一抽一抽的在哭泣,她背對著秦天看不清面容,但只看身型,高挑纖細,跟江離倒是有幾分相似,秦天立馬激動起來,輕喚了一聲:“江離,是江離嗎?”
女人立馬止住了哭泣,柔聲問道:“秦天,是你嗎?”
一聽到女人的聲音,秦天心里好一陣激動,因為那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是江離!
江離僵直著身體,像是被操縱的機器人一般,一點一頓地挪轉著身體,等轉到側身的位置時,秦天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等到江離轉到正對著秦天的位置時,秦天突然瞪大了驚恐的眼睛,他嚇得連連后退,口中念叨著:“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江離的前胸上有個碩大的血洞,光亮的照耀下,他甚至能看到洞四周殘存的血肉模糊的肌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襲來,秦天感覺自己周身冰涼,就像被一盆冰水迎頭潑下,江離突然沖他笑了笑,又叫了他一聲:“秦天!”
話音剛落,那血洞里突然如噴泉一般涌出大量的血液,可江離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仍然笑著望著他,眼中透著無奈和哀傷,秦天感覺心里某個地方一抽一抽的疼,像是用什么利器剜了肉,他渾身疼得直哆嗦,然后突然一下子驚醒,瘋狂大叫著:“江離,江離!”
他想要立即飛奔過去救她,可不論他怎么跑都還在原地,像是被什么束住了手腳,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臉色一點一點暗淡下去。
江離的血液順著身軀蜿蜒而下,如落雨一般砸向了那顆石頭,而那顆石頭就像是一塊干涸很久的海綿,迫不及待地吸收著血液,一點一滴也沒有遺落,吸飽血液的石頭慢慢變紅,然后咔嚓一聲,發出碎裂的聲音。
之后那顆石頭就像影視劇里恐龍蛋的孵化過程一樣,外層的殼一點點碎裂,石頭里頭有什么正在一點一點鉆出來,也就幾秒鐘時間,不等他反應,一團赤紅的火焰就跳了出來,焰頭一下子就躥得老高,瞬間把江離包裹其中,根本就看不見她的身影了。
秦天看到這里,急得渾身顫抖,眼淚直流,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驚恐地大喊:“江離!江離!江離!”
幾秒之后,四周突然亮起來,秦天這才發現,最上方是一個弧形透明的穹頂,無數雙碩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在外面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他瞬間感覺自己就像身處在一個透明的水晶球里,被人操控和愚弄著……
那些眼睛不斷向著穹頂靠近,直到密密麻麻的眼睛擠擠挨挨將整個穹頂占滿,它們一張一閉的開合,就像是無數張吃人的嘴,恐怖詭異之感充斥著整個空間,秦天感覺自己喘不上氣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嗬的聲音。
又是一陣碎裂的聲響,穹頂突然破碎垮塌下來,那些眼睛順著水流傾瀉而下,像游魚一般爭先恐后向著秦天游過去,恐懼無以復加,他咬緊牙關,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恐懼感一直延續到現實,他總是一臉驚恐地醒來,后背被冷汗打濕了一遍又一遍,就在他頻繁出入夢境的時候,他的身體狀態正在一點點變好,勁力也在一點點恢復,等到最后一次醒來時,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身體狀態更勝從前,看著周圍冷得蜷縮成一團緊緊擠在一起的姑娘們,他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然感受不到冷了,周身甚至有些暖融融的,那感受就像冬天去大東北穿上了貂了一樣。
怎么回事?難道是江離的血在自己體內起了作用?除此之外,他再想不到別的答案了!
“江離,江離,我的江離,你到底在哪里!”
他在心底默默念著,眼角莫名有淚流下,他心里已經有了決定,不等桑婆婆了,他要自己去找江離,要帶著她回家!
阿青還在一旁安靜地坐著,不時往火堆里扔點枯枝,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阿丹坐在秦天正對面,她懷有身孕,身子又沉又疲累,找了根粗木就躺著睡著了,阿青不時扭頭查看她的狀態,見她凍得有些發抖,便脫下外衣,悄聲過去給她蓋在身上。
應該是因為天氣冷的原因,大家都變得有些萎靡不振,都看起來昏昏沉沉的沒有精神,秦天剛想跟阿青交代一下,然后再動身去找江離,結果話還沒出口,就聽見林子盡頭有急促地腳步聲傳來,秦天立馬機警地坐起身來,眼睛緊盯著視線的盡頭,抄起身邊的一根枯樹枝橫在身側,全身的肌肉都進入了防備的狀態。
阿青也聽到了動靜,她側耳聽了聽,然后一臉淡然地說:“不用緊張,是我派出去的人回來了!”
話音剛落,就有幾個身穿白衣的姑娘,快步走進了密林,看起來一前一后至少有十來個人,之后再沒有人跟進來了。
秦天這才放心下來,隨手就把手里的枯枝扔進了火堆里。
走在最前面的幾個姑娘,上身都披著厚重的棉麻布料,像是一層層胡亂地裹上去的,后面的兩個姑娘并排抬著什么,步伐稍顯沉重。
阿青也盯著幾個姑娘回來的方向看,可看著看著她意識到了不對,回來的人數不對,而且桑婆婆也并不在其中,阿青心中立馬警戒起來。
等到幾個姑娘走近,秦天才發現后面兩個姑娘抬著的竟然是一個人,看起來體格很大,姑娘們抬著有些費勁,還沒靠近火堆,她們就沒了氣力,迫不及待地把那人扔在地上,然后疲累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一個姑娘邊喘氣邊不停地感嘆:“也太沉了吧!太沉了!”
剩下的姑娘也紛紛原地坐下,阿青起身往幾個姑娘身邊走了走,問道:“怎么回事?桑婆婆人呢?”
“我們去的時候發現別館已經塌了……”
阿青不說話了,她的眼神依次從少女們的臉上掠過,很快停留在一個始終低著頭的少女身上,阿青眼神銳利,表情冷酷,慢悠悠走到那個少女面前,突然抬起一腳,照著少女的胸口就猛踹過去,咚一聲響,少女被狠狠地踹倒在地上,阿青二話不說就扼住了對方的咽喉,緊接著從長袖里抽出一柄短刀,鋒利冰冷的刀刃瞬間抵住了對方的咽喉,那個少女偏著腦袋,蓬亂的頭發遮住了面孔。
阿青的一系列操作,把一旁的少女們都嚇得夠嗆,紛紛尖叫著往旁邊讓,秦天不明所以,快速起身跟過去,打算勸一勸阿青,結果剛走了兩步,就聽到阿青尖利著嗓子質問對方。
“說!你是什么人!我明明派出去九個人,結果回來了十個人!說,快說,你是什么人!”
阿青說著就要伸手去撩那人的頭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