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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婆婆一回到房間,立馬扯響了床頭的鈴鐺,不一會兒門口就響起了腳步聲,緊接著有兩個圓溜溜的腦袋探進來。
是方才在大廳里被桑婆婆訓斥過的兩個小姑娘,她們都長著圓臉,胖呼呼的,扎著兩個沖天揪,胳膊白嫩如藕段,像極了年畫里的胖娃娃,一個眉心里長著一顆紅痣,一個大眼睛撲閃,穿著小裙子站在門口煞是可愛。
因為剛剛才被訓過,按照以往情況,以為桑婆婆還要懲罰,面上都露出不安地神色。
眉間帶痣的小姑娘縮在一旁不敢說話,另一個小姑娘聰明機靈一些,小心翼翼地問:“桑婆婆,您叫我們呀?”
桑婆婆點點頭:“我這里有件急事需要你們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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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暈暈乎乎,身體破碎了一般沒辦法使上勁,兩個白衣姑娘一左一右將他架起,一步一步挪入屋內,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直往下墜,兩個姑娘幾乎是半拖半拽,他的腿腳癱軟地耷拉著,在地上劃出一道凌亂曲折的痕跡。
走過一段平坦的地面之后,秦天尚存的感知力發現他們正在往下走,他的腳在臺階處拖行,似乎下了很多層,每一層的環境里光線都有明顯的明暗變化,有的昏黃微弱,有的暗黑一片,還有的光亮刺眼。
越往下,四周的溫度越高,他感覺自己像是進到了一個煉丹爐里,渾身汗如雨下,衣服都緊緊貼在了他的身上。
兩個白衣姑娘一臉嫌棄地將秦天扔下就徑直離開,秦天后背受了傷,只感覺一陣晃蕩刺痛,他艱難地用胳膊肘撐地仰起頭,瞇縫著眼睛才依稀看清了眼前的世界。
他被扔在了一間奇怪的屋子里,四周的墻壁都是完全透明的,連帶著腳下的地面也是透明的,他坐在地上甚至能感受到水流的起輕蕩漾,有點躺在水床上的感覺。
透過墻壁能看到水下盤根錯節的大樹根須,水下盈亮一片,偶有幽暗斑駁的光線灑進來,在地上投射出波光粼粼的光斑,而兩頭則是一個個如同氣泡一般緊緊簇擁在一起,浸入水下的透明房間。
水中的熱氣透過透明的墻壁源源不斷輸送過來,秦天覺得自己都要窒息了,這地方太奇怪了,他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回去,也許他根本沒有機會再見江離了……
熱氣氤氳,烘得他意識渙散,身體的炙熱已經無法感知,對身下的滾燙也沒了反應,漸漸的,他在昏昏沉沉中閉上了眼睛。
一個白衣姑娘悄然入夢,輕輕扶起他將碗中的水喂給他,水微涼,入口甘冽清甜,瞬間緩解了口舌的干澀,咕嘟咕嘟幾口下肚,他還有些意猶未盡。
姑娘端著空碗飄然離去,一股涼氣開始在身體四處游走,一種奇異感瞬間包圍了他,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像是浮在云端的風箏,身下是蔚藍深沉的汪洋大海。
突然,一股力量不停往下拽拉他,就像放飛風箏時下端連著的繩索,用以控制風箏的高度和方向,他身體飄搖不定,下一秒就從萬丈高空墜落,他一下子驚醒了過來,眼睛驚恐大睜著喘著粗氣。
一個肉乎乎的小姑娘蹲正蹲在他的面前,秦天一下子就認出來,是在河邊吃雞蛋的小姑娘,她神情肅然,瞳孔中不見孩童的稚氣,她用胖乎乎地手輕撫秦天的頭頂,奶聲奶氣地說:“你是不是很難受呀,我來幫幫你!”
說著又拿手揉了揉秦天的頭頂,小姑娘手觸及的地方一陣酥麻,緊接著一陣刺痛,像是針扎,眨眼之間,痛感很快消失。
秦天太累了,根本無力做出反應,他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看著小姑娘,小姑娘也望著他,四目相接,雖然姑娘嘴都沒張,但他從眼神中讀懂了小姑娘要對他說的話。
“收好這個東西,千萬不要讓別人看見,關鍵時刻可以救你的命!”
緊接著,他感覺小姑娘把一個核桃大小的硬物塞到了他的手心里。
小姑娘剛準備起身,一聲嚴厲的呵斥聲在屋子里回蕩開來。
“你在這里干什么?!”
小姑娘回過頭,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阿丹,似乎嚇了一跳。
她戰戰兢兢地站起身,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可憐巴巴地說道:“我看他好像快死了,我想救救他!”
阿丹兩步就跨過來,一把拉過她的胳膊,用力拽著就往外走,地面因此起伏晃動,秦天見到她們直直地穿過透明的墻體,向著另一間房子走去。
桑婆婆盤腿坐在地上,臉上突然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成了!” 她心里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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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入夜,白衣女人給陳白露送來一些吃食,簡單的主食和素菜,倒是跟外面世界的吃食別無二致。
陳白露瞥了一眼桌上的吃食心生警惕,學過巫蠱之術的人都知道,但凡需要入口的東西都要格外注意,更何況上母的巫醫最為擅長巫蠱之術,能在不知不覺中對人下手。
她的媽媽曾跟著鬼婆學習過一些,雖然只是皮毛,卻已然效果非凡,她也從媽媽那里習得過幾招,對付普通人足夠了。
在荊水時,她為了找到骰子的下落,曾潛入那座被稱為死亡地下城的地方,不小心掉入冰窟當中,差點凍死,后來偶然發現冰窟中竟有個活人出沒,于是靠著所學,短暫控制住了那個老頭的心性,才最終找到了一條逃生之路。
白衣女人見她并不想吃,冷著臉說道:“田婆婆吩咐,讓你多吃點,之后想吃還不一定能吃上呢”
陳白露一聽這話,不禁有些毛骨悚然,當下根根汗毛豎起,趕忙警惕地出聲詢問:“你這話什么意思?”
白衣女人根本不搭理,快步轉身就出去了,陳白露緊隨其后跟出去,門外站著不少白衣女人,見她出了門,齊刷刷回頭看過來,還故意朝她亮了亮手里的武器,陳白露煩躁地往回走,只見走廊的外側有根須垂下,她知道那個怪物還待在屋頂,注視著這里的一切。
那一刻,陳白露突然意識到從進入這間別院開始,她就被軟禁起來了,無數雙眼睛盯著她,監視著她的一言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