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鬼婆回到頂層的屋子,脫掉厚重的外衣,里面是一條修身的黑色長裙,包裹住她枯瘦纖細的腰肢,一頭白發在腦后梳成了一個渾圓的髻,搭配她年輕的面龐著實有點怪異。
她坐在雕花木床上,輕撫著身下的床板,指尖顫抖的厲害,嘴唇抽動了幾下,發出蒼老而嘶啞的聲音,一時間在空曠的房間里蔓延開來。
“明城,我終于找到火瞳了,你有救了,明城你聽到了嗎?你開不開心?我們又能重新在一起了,這么多年了,我以為我會等不到這一天了,沒想到……真是老天開眼……”
鬼婆說著就去掀床上墊著的褥子,褥子掀開,床的一半位置竟然嵌進去了一口透明棺材,里面盛著暗紅色的血液,一個男人赤身漂浮在里面,露出一張蒼白而年輕的臉,他雙眼緊閉,雙手交握放置在小腹上,像是睡著了一般。
“你餓了吧!”
鬼婆含情脈脈地看著棺材里的男人,沉默了片刻,顫顫巍巍起身走到床頭的梳妝臺旁,從首飾盒里拿出一個發簪,頂頭上鑲著一朵白色玉蘭花,她盯著簪子看了好一會兒,這是十八歲時明城送的,她一直細心保管著,想等著有一天,有機會再重新戴給他看,想到過往種種,思緒不由得飄遠……
抬頭時,余光瞥到了鏡子里年輕的面容,她細細地端詳自己,揚起枯枝般的手,粗糙的手指觸摸到細嫩的面部肌膚,有一種恍惚和不真實感,幾乎是瞬間,她像是被針刺了一般快速縮回了手。
視線一路向下,脖頸之下的衰老痕跡無處遁行,一抹憂傷神色在她的眼中一閃而過,嘴唇掀了掀突然慨嘆一聲:“明城,你一直都是年輕時的樣子,而我老了,不管我怎么折騰,我的身體還是老去了,我的臉只能在夜里回到年輕時的模樣,到了白天,我就是一個蒼老的女人……”
“不過現在都沒關系了,我抓到火瞳了!一切都還有機會。”她語調興奮,眼中閃出奇異的光。
鬼婆拿著那根發簪走回去,坐到床邊,用發簪尖銳的一頭戳破了手指,暗紅色的血液瞬間涌出,她輕輕撥了撥棺材的一角,露出一個針眼般大小的孔洞,她把流著血的手指靠上去,那棺材里似乎有一股強大的吸力,血液迅速被吸了進去,一滴、兩滴、三滴……匯入棺材里原本平靜的血液里。
下一秒,血液像是突然沸騰了一般,咕嘟咕嘟往外冒著泡,原本暗紅色的血液慢慢由紅轉黑。
棺材里,男人漸漸浮上來,身上的血管根根可見,像是在身體里埋下了一條條黑色的線,男人突然睜開雙眼,露出暗紅色的瞳仁。
鬼婆目不轉睛地看著男人,眼中的柔情化不開,她伸手在棺材上摸了摸男人的臉。
“明城,你再忍一下,明晚就給你換血,以后我們就長長久久待在這深山里,你要不喜歡我打打殺殺,我就不干了,好不好?”
她并沒有得到明城的回應,血水很快安靜下去,男人又慢慢閉上眼睛,身體漸漸沉入血水中。
“天快亮了!”鬼婆看了看石壁上掛著的時鐘,重新給棺材蓋上了床褥子。
她躺倒在棺材旁邊的半扇床上,蓋上被子,用黑色的面巾遮住臉,閉眼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洞窟里鈴聲大作,鬼婆瞬間驚醒,她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趕忙起身罩上那件厚重的外衣,她回頭朝著鏡子里看了一眼,鏡子里赫然一張蒼老無比的臉,臉上皺紋交錯溝壑條條,臉皮下墜耷拉著在下巴處簇成一團,白日的光照和氣韻讓她的蒼老無處遁形。
這些日復一日發生在她臉上的交替變化,應該早已熟悉,但她每次看到鏡子中的臉都覺得不是真實的自己,夜晚的十八歲般年輕臉龐,她覺得虛幻殘酷,白日里過度衰老的臉,她覺得凄涼悲愴,不過終究還是年輕好一些吧,年輕象征著活力、生命力和可能性,這些都是她所渴望的。
她戴上碩大的帽子幾乎遮住整張臉,快步往外走了兩步,一個臉上有條狹長刀疤的男人驚慌失措地撲進來。
出口就結巴了:“出……出……事了。”
鬼婆慍怒地呵斥:“慌慌張張,成什么樣子。”
********
確實是出事了。
洞窟里的金鈴響了,金鈴,最初為了洞窟內的安全,防止危險入侵而設計時,每一層都在天頂上設置了一串,啟動的機關藏在石壁里,及其隱蔽,只有內部人士知道,一般是在極度危急的時候才能開啟,鬼婆一再交代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金鈴,她在這深山之中蟄伏了這么久,金鈴就幾乎沒響過。
這大清早的,鈴聲突然響起來,洞里人先是不明所以,后來反應過來是金鈴響了,一個個大驚失色,那個刀疤男在洞窟里待得久,一聽鈴聲大作,心想這是有大事發生啊,趕忙著急忙慌往上跑。
這洞窟總共有九層,鬼婆住在最高處,下面幾層是煉制血丹的場所,兩個身材精瘦的年輕人穿著露胳膊的粗布坎肩,不停攪動這爐子里的血水,身上汗涔涔的,被火光一照顯得油光閃閃,聽到鈴聲兩人面面相覷,停下來交頭接耳起來。
“怎么回事兒啊?是不是警察來了?”
“警察以前也不是沒搜過山,他們根本發現不了這兒,誰能想到山底下有這么大個洞?”
“那是咋了?外人闖進來了?不可能啊?”
“是哪一層鈴聲響的?”
“好像是七爺那一層……”
“七爺?”
正說著,地面圓洞里的繩索拉得嗖嗖作響,不一會兒繩索吊上來一個籃子,里面坐著一個面目驚恐的男人,他不停拉拽著繩索,籃子快速上升,向著頂上去了。
兩個年輕人低聲議論:“這不是跟七爺住一屋的那個誰嗎?”
“殺豬佬,就是他!”
原本在準備做早飯的幾個燒火婆子聽到鈴聲大作,都好奇極了,趕忙探頭出來看,幾個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圓桶男幾乎是手腳并用爬到鬼婆面前的,話說的斷斷續續:“鬼婆……有個女的……有的女的特別厲害,一下子就把我給放倒了……七爺他……七爺他……”
鬼婆冷眉橫對,一副瞧不上的模樣。
她本來就對金爺頗有不滿,臟活累活都自己干了,他倒是在外面活得人模狗樣的,對自己頤指氣使的,什么東西!也不看看他現在能有這樣的家業,都是誰替他掙下的,哼!擔心這邊脫離掌控,還專門安插了兩個狗腿子在洞里當眼線,還美其名曰擔心人手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