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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夜, 殺人放火時。
終于結束今天一切活動的洛陽城陷入了寂靜。這么晚了,所有人都困得狠了,不少人回到家幾乎是倒頭就睡了過去。
當然, 鐵口直斷的顧大師還沒睡,她此刻正坐在床上靜靜的等。
屋里沒有點燈,黑漆漆的一團, 顧流月的閨房里既有屏風又有珠簾帷幔掩著, 在這黑暗中, 沒人能看見床上坐著的人。
窗戶忽然開了, 仿佛被風吹開的一樣寂靜無聲, 月光灑了進來。一個黑影瞬間出現在了屋子里。他移動的時候速度太快了, 快的讓人覺得自己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不過當他停住的時候, 又讓人無比清楚的明白自己沒有眼花,確實有個人進來了。
這是一個很瘦小的人,臉上帶著漆黑的面具。
他穿的衣服很有意思,明明是一身黑色的緊身夜行衣, 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但布料卻很容易反光。
哪怕是在這樣黑的夜色中,借著窗戶外灑進來的一束月光,他身上的黑衣也顯得閃閃發光。
這就有些奇怪了, 畢竟穿夜行衣的人為的就是在黑夜中隱藏自己, 恨不得布料像是夜幕一樣, 把自己的蹤跡遮掩的嚴嚴實實的,誰會穿這樣會反光的夜行衣呢?
林曉曉挑眉, 她猜到這個人可能很自信, 卻不想這么自信啊。
男人慢慢穿過珠簾和帷幔, 走到了內室, 看向坐在床上的‘顧流月’,在這樣的黑暗中,男人只能隱約看清她的輪廓。但僅憑借她那一動不動的坐姿,就足以看出很多事了。
“你早猜到我會來。還是說,這是你算出來的?”
他的聲音尖細嘹亮,似乎年紀并不大。
“無論是我猜到的還是算到的,反正你來了不是嗎?”
林曉曉端坐在床上,看著前面的瘦小男人。
財帛動人心,代表無數寶藏的藏寶圖絕對是引人發狂的東西。欲望會讓人忽視風險。
而且這個男人沒有殺顧流月。
藏寶圖這種東西自然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滅口才是最好的選擇,那個男人可以輕易就搶走顧流月的半張藏寶圖,同樣可以輕易殺了武功低微的顧流月。
不能殺的概率很小,很大可能是不想殺。
也就是說,這個男人很可能講究不殺女人,或者不殺婦孺這樣的原則,講原則的人通常比較執著,很多事不會半途而廢。
同時,也顯示男人很自信,他并不怕顧流月泄露藏寶圖的消息。
并且顧流月還很弱,搶她的東西實在太容易了,這些已經足夠一個江湖人為了財富鋌而走險了。
男人沒得到回話似乎也不在意,他的談興很高,倒是沒有第一時間搶奪‘顧流月’剩下的半張藏寶圖。而是冷冷的開頭道。
“我本以為你從西夏一品堂那逃出來后,會躲起來,正想著怎么找你呢,卻沒想到你竟然會出現在晚上的花會上。你敢這么光明正大,想必是有了后手。我既然來了,不如現在就亮出來吧。”
男人并不是傻子,知道什么叫做事出反常必有妖。
“既然知道危險,你還敢來?”
男人冷笑。
“我既然敢拿這藏寶圖,自然知道它的危險,也敢承擔它的危險,不像你那情郎,蠢貨一個,既沒有那個武功,也沒有那個腦子保住這藏寶圖,才會還沒把藏寶圖揣熱乎就喪命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嘲諷和威脅的眼神一直看著前面的女人。
“西夏一品堂的人在城北的破房子里死了,我本以為殺他們的是幫你的人,你作為誘餌引我出來,再加上人埋伏,好獲得我手上這半邊的藏寶圖。”
“我以為你在進來之前已經查探過了。”
林曉曉抬眼淡淡道。
“沒錯,我已經查探過了。”
這也是男人想不通的地方,他沒有查探到埋伏的痕跡。他尖銳的開口。
“這里真的只有你一個人?”
“加上你,這里有兩個人。”
“你明知道我會來,還敢這么做,難不成是準備把剩下的藏寶圖拱手讓給我?以求得我的庇佑?”
男人想到這個可能,聲音雖然尖細,但語氣好上了不少。
“只要你把藏寶圖給我,我倒是可以送你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著。”
林曉曉看的沒錯,這個男人確實是個有些原則的男人,到了這個份上,他也并沒有殺‘顧流月’的意思。
她的語氣冷淡道。
“藏寶圖就在我身上,但是我不想給你。”
男人警惕的看向女人,聲音冷凝。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手段,敢說這些大話!”
他來之前猜測了可能會出現的情況,但是他自信自己絕對可以應付,可他卻沒有想到這樣的情況。
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給了眼前的‘顧流月’底氣。
事情脫離了他的掌控,這多少讓人不安。
不過他依然沒有放棄藏寶圖的意思,正所謂人無橫財不富,這潑天的富貴誰不想要?
他已經把一半握在手里了,距離這比富貴就差一步之遙,難道要他放棄?
當然不!剩下的那半張藏寶圖也一定是他的!
男人手一抖,接著身子一閃,瞬間沒了蹤影。
之前說他的夜行衣閃閃發光,但是他存心躲在黑暗中,就仿佛黑夜中的一縷風,誰也無法捕捉到他的蹤跡。
這輕功實在高明,怪不得顧流月和他打了個照面,卻連他高矮胖瘦都不知道。
林曉曉依然坐在那,一動不動。
下一秒,男人突然出現在她的頭頂,頭朝下垂著,手朝著顧流月的后頸打下去。他猜‘顧流月’之所以一直坐在那,想必那里有些機關,或許是什么暗器,所以他就從上面下來,這樣機關暗器絕沒有可能打到他!
他的速度很快,幾乎瞬間,他的手就已經接觸到了那細白的后頸。
“啊啊啊!”
男人猛地一個鷂子翻身,重重摔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手慘叫起來,和當日葉二娘以及云中鶴的慘狀如出一轍。
劇痛侵蝕他的全身,浸透到了骨子里,那一瞬間,他的大腦瞬間停止思考,只知道本能的在地上翻滾。
而他碰到林曉曉的那只手的迅速紅腫起來,變得仿佛紅燒豬蹄一樣。比另一只手簡直大了足足一倍!
樓里的姑娘們本來都在睡夢中了,被嚇得一個激靈,睡相不好的,直接嚇得從床上滾到了地上。
月娘本來就沒睡著,在房間里躺著焦躁不安,聽到這聲音立刻想到了林曉曉的吩咐,趕緊出去,和另外幾個姐妹一起安撫姑娘們。
【這家伙是不是還在變聲期啊,這公鴨嗓太夠勁了吧?】
林曉曉嫌棄的拿了塊布塞進他的嘴里,期間手不小心蹭到了他的下巴。
男人頓時一個激靈身子一抖,眼睛瞪得像銅鈴,卻因為嘴里被毫不留情的塞滿了布料,下巴都快脫臼了,所以慘叫聲變成了悶哼聲,斷斷續續的,仿佛正在搞某種少兒不宜的事情。
林曉曉伸手借著月光去翻找這個家伙身上的藏寶圖。
這個男人應當是追蹤那個負心漢跟著來到洛陽的,也就是說,周圍沒有他熟悉的地方。同時這個男人輕功絕佳,不在楚留香之下,還十分的自信,這樣的人一般不會把藏寶圖放在別處。最有可能的就是藏在自己身上。
但是摸索了一下,林曉曉發現,這人穿的衣服似乎是特制的夜行緊身衣,不僅很緊,和凸顯身材,而且還不容易找到解開的地方。
顯然,這樣的衣服絕不是這個時代的主流。外加這家伙穿著這么凸顯身材的衣服,卻帶上面具遮住臉,讓人忍不住贊嘆一句,噫~這家伙好騷啊!
林曉曉起身,把油燈點上,昏黃的光出現在了房間內。
她冷笑著走向那個男人,或者說少年?
在燈光下,他的身形分明是少年人的模樣。
林曉曉斷開毒液的分泌,解開他的緊身衣,伸手往他衣襟里面探過去,普通點的東西放袖子,重要點的東西一般都放在胸口處,外衣和里衣的夾層那。
但是林曉曉摸了兩下,發現并沒有在那。
“嗚嗚!”
少年意識有了點清醒,掙扎著想要動作,那小模樣還挺招人疼的。
林曉曉冷笑的伸手,想要挑起他露在面具外的下巴。
但是呃……因為她之前帶毒的時候不小心碰到這里,所以少年人的下巴現在紅腫的仿佛一個屁股。
真·屁股下巴。
如果歐美俊男的選拔標準只有這個屁股下巴的話,那這個少年這腫的有拳頭大的屁股下巴足夠讓他現場出道,走上歐美那的人生巔峰了。
林曉曉手上動作頓了一下,假裝自己沒看見,伸手摸上了少年的面具臉頰。冷笑的威脅道。
“現在你想必已經知道我的手段了,趕緊把東西交出來,否則我就再摸你一下痛死你!”
少年人那被疼痛侵蝕的理智少的可憐,他嗚嗚叫著在地上翻滾著,滿頭大汗。
林曉曉也不知道他聽懂了沒,所以拔掉了他嘴里的布,讓他說話。
然而少年不愧是個有原則的人,倔強的很,在這個時候,他竟然還能強忍著劇痛憤怒的大喊道。
“你就算……嗚……就算再摸我多少下,我……都不會把東西交給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咣當,是瓦片碰撞的聲音。
“誰!”
正因為少年的話愣住的林曉曉猛地抬頭看過去,她以為是敵人,聲音很是冷漠。
“是……我們。”
兩個身影從窗戶處進了房間,正是楚留香和葉孤城。
葉孤城的面色一如既往,清冷的少有表情,但是楚留香的表情卻很奇怪,低頭看著地上的少年眼神有點復雜。
燈光下,少年仿佛一株小白楊,柔韌的很,因為劇痛在地上翻滾出各種讓人嘆為觀止的姿勢,因為倔強,他咬著牙不愿意發出慘叫聲,卻因此悶哼聲不斷,再加上他的衣衫凌亂,衣襟大開,這畫面實在讓人有點上頭。
林曉曉趕緊道。
“你們別聽這個家伙瞎說,這是個誤會!”
她非常正直的表示。
“像這樣瘦巴巴的小孩我才看不上呢!”
被下毒痛到懷疑人生,結果還要被歧視自己的身材,少年頓時就炸了,一邊強忍劇痛,一邊罵道。
“我還看不上……唔……你呢!你以為自己……自己多好看啊!花魁比試第一輪……嘶……就被刷下來了!”
少年顯然不知道后續,只知道‘顧流月’沒有名次。
不過就算不知道內情,他依然誤打誤撞的狠狠踩了一下‘顧流月’的痛腳。
林曉曉的臉頓時黑了。
“我才不是被刷下來了,我那是太優秀!”
優秀到所有人一致決定把她排除在比賽之外!
偏偏這個時候,少年還強撐著對她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