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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林景辰對自家那位猴精大哥的了解,只要知道了他并沒有全信。
那大哥定然是會想方設(shè)法的來哄騙自己,到時候他自然而然的就可以裝作被哄住了的樣子。
“沒聽見小少爺說的嗎,行了,你們都先下去吧……”
除了在讀書的事情上,林景言顯得格外嚴格之外,平常的時候,那他都是一個頂好的哥哥。
這會雖然知道面前這小家伙,不會有什么大事,但還是順著他的意思,把下人都給攆了出去。
若是屋子里的是兩個小孩子,那這些下人是打死都不會退下的,因為他們會怕主母責罰。
不過屋里已經(jīng)有了位成年的,馬上就已經(jīng)要娶妻的大少爺,所以他們自然是聽話的退了出去。
只是沒忍住瞧了那站在椅子上的小少爺一眼,估摸著心里都在想,這位小爺若是怎么了。
“哥哥,冬雪今天來找我了……”
眼見著那些下人都退下去了,奶娘也出去了,林景辰抿著唇,目光幽幽的看著自家大哥,緩緩的說道。
“嗯,冬雪去找你了,所以呢?”
做了那么長時間的背后靈,林景言的耐性一向都很好,弟弟的話雖然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他挑了挑眉,仍舊是順著弟弟的話問道。
“她說,她說……我不是母親親生的……”
說這話的時候,小少爺有些忐忑的看著自家哥哥,藏在袖子里的拳頭,不禁握緊了,他咬著嘴唇,小臉上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盼。
“??!”
原本以為弟弟這副模樣過來,也不過就是說些什么家長里短的林景言,一聽到這話,心頓時便是咯噔了一下。
腦海里第一時間想起來的就是,那已經(jīng)十六歲了的少年,身著一襲大紅狀元服,站在自己父親面前,面容冷漠決然的說自己姓沈,不姓林的時候。
沈,這個姓氏,那是林景言第一次聽到,他也是那時候,才知道那是這個弟弟生母的姓氏。
那年弟弟故意犯下錯誤,讓父親將他逐出林府,他又偷偷的將族譜上的名字劃掉,直接將自己記入沈家的族譜。
林景言那會,并不是一直跟在自己弟弟身邊,他不知道對方是什么時候找到的沈家人。
他只知道,在弟弟從林府離開之后,再出現(xiàn)的時候,他便姓了沈,就連名字也改了。
若不是那并不曾改變的容貌,怕是就連父親也不會認得這是自己的兒子。
當年的弟弟做得是真的很決絕啊,父親其實從未放棄過這個兒子,比較那個時候,父親就只剩下了這一個兒子。
就算是一時氣得狠了,說把弟弟逐出家門,但其實也不過就是說說而已,那門還是弟弟自己走出去的,父親就只是沒有拉下臉來挽留而已。
不過過往的苛待,沒有人能夠釋懷,縱然是圣上看在父親的面子上,有心從中說和,也沒有挽回得了那一切。
父親也是那個時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這個并不曾真正了解過的兒子,又是個什么性子。
偌大的林府,那般龐大的財富,那樣深厚的人脈關(guān)系,還有著皇上的眷顧,弟弟竟然能夠全部拋下,甚至狠絕到,劃掉自己在族譜上的名字。
更是恨林家恨到,可以放棄自己的前程,可以不給皇帝的面子。
林景言永遠都無法忘記,那日讓一個堂堂的新科狀元,去做一個偏遠窮苦地方縣令的圣旨下來后。
自家父親終于放下臉面,親自登門懺悔自己曾經(jīng)的罪過,向弟弟道歉,希望他能夠回家的模樣。
一向威嚴,從不肯低頭的父親,那是第一次向自己的兒子低頭,兩鬢斑白,有些頹然的父親,讓他都有些不忍心看。
若是那個時候,他能說話,他指定是要拎著弟弟的脖子,讓他答應(yīng)父親。
縱然他知道,父親確實是對不起弟弟,可他畢竟生了弟弟,給了他一條生命。
而且子不言父過,父親都已經(jīng)那般的服軟低頭,弟弟又怎么能如此的冷酷無情。
不過那會他就只能是看著,什么都做不了,而且就算是他能說話,怕是弟弟也不會理會他。
十六歲的少年郎,心硬如鐵,縱然父親百般勸說,外界物議沸騰,皇上施壓,前途莫測,他也并未曾服過半點軟。
他就只是沉默著,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帶著身邊幾個仆從,就踏上了外放為官的路。
這一走,便是三年,縱然后來因為政績實在卓著,也因為父親后悔了那時候的強硬作為,而被調(diào)回了京城,他也再未理會過父親。
那幾年,他眼睜睜的看著,父子兩明明同在京城,弟弟卻對父親的一切都不聞不問,甚至認了沈家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人做父親。
那年,弟弟為沈家那位做壽,父親在外面站著,看著那府中熱鬧的場景,整個人像是被隔離開來,透著深深的失落和孤寂的模樣,讓林景言至今都無法忘懷。
沈家,沈這個字,以及弟弟的親生母親,都可以說是林景言心中無法言說的恐懼。
他雖然一直說,只要自己待弟弟好,就不會像是前世那樣,他也明白,以弟弟的性格,縱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沒有前世的經(jīng)歷,他也不會那般的決絕。
可他就是害怕,莫名的恐懼,即便他再怎么清楚,前世的那一切,還是顯得太深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