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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崇書和孔毅從轉(zhuǎn)角牛雜店出來,談?wù)摲艑W(xué)后要不要一起打籃球,兩人正好下午放學(xué)沒事干,約定放學(xué)后廢棄籃球場見。
站在紅綠燈下,宗崇書看見從對面路過的顧海耀,他雙手插在褲兜里,無論身邊的漂亮女生說什么話都一臉不耐煩的表情,女生充滿愛慕的眼神宗崇書似曾相識。
他肯定見過這種眼神......在哪里見過?
宗崇書腦海中漸漸浮現(xiàn)出一張臉,她看著顧海耀的眼神完全與那個漂亮女生的眼神重迭——他想起來了,他曾經(jīng)從李槿初身上看到過這種渴望、羞怯的眼神,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木棉花。
哪怕是一張照片,一個背影,只要是對方,眼中的愛意便自然而然流露出來。
他遲鈍地意識到,原來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表現(xiàn)。
喜歡?李槿初喜歡顧海耀?
宗崇書被這個猜測驚了一下,下一秒毫不猶豫地否認(rèn),隨后內(nèi)心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既害怕又期待。
他害怕李槿初喜歡顧海耀,期待李槿初不喜歡顧海耀,可是連他自己也不清楚害怕和期待的理由。
他莫名確信,李槿初絕對不可能喜歡顧海耀。
在紅燈亮起的一分鐘里,宗崇書絞盡腦汁才找到一個李槿初不喜歡顧海耀的理由,即顧海耀是祁妍彬的好朋友。
唯一的理由給他的結(jié)論提供了極大的支持,雖然顧海耀相貌英俊,成績優(yōu)異,但他是祁妍彬的好朋友。
李槿初和顧海耀素不相識,再者,在她被祁妍彬霸凌時出手相救的男人是他宗崇書,按照電視劇發(fā)展定律,李槿初應(yīng)該喜歡他才符合劇情發(fā)展,怎么可能喜歡顧海耀?
李槿初不可能喜歡顧海耀,宗崇書堅定自己的想法,況且,他自認(rèn)為不比顧海耀差啊。
“你看,顧海耀在對面。”孔毅對宗崇書說。
“嗯。”
“和顧海耀走在一起的女生長得真好看,眼睛水汪汪的。”
“沒有李槿初的眼睛好看。”
“......顧海耀可是南師附中的風(fēng)云人物,我聽說很多女生追求他,全都被他拒絕了。”
“是嗎?我很好奇,顧海耀是個怎樣的人。”
“我沒和他接觸過,不太清楚,但是我聽說他雖然看起來痞壞,實際上性格相當(dāng)沉穩(wěn),和祁妍彬截然相反。以顧海耀的名氣,如果他做過什么壞事,肯定已經(jīng)傳到我們耳朵里了。”
“也是。”
“你說他和祁妍彬真的是好朋友嗎?”
“說實話,我不是很好奇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
孔毅兀自分析道:“顧海耀和我一樣高大帥氣,成績好又有錢,他的車還是最新款山地車,按我分析,我認(rèn)為祁妍彬喜歡顧海耀,而顧海耀只把她當(dāng)好朋友。”
宗崇書對此不置可否,只是有一個問題他想不通,“祁妍彬喜歡顧海耀?喜歡一個人,怎么接受他跟其他人在一起?”
“這就是暗戀的痛苦之處啊!”
“暗戀?”
“我的天啊,阿崇,你竟然連暗戀都不懂?也對,你長了一張適合被人暗戀的臉,不可能懂暗戀的感覺,不如你去問問被你拒絕過告白的女生是什么感覺吧。”
“照你這么說,暗戀其實就是失戀。”
“也不完全相同”
“失戀又是什么感覺?”
“哎喲,你這個小屁孩當(dāng)然不懂了。”
“你以前向師姐告白被拒絕過,你應(yīng)該知道失戀的感覺。”
孔毅本想故作老成嘲弄宗崇書一番,結(jié)果被他堵得啞口無言,現(xiàn)在又被對方揭了老底,氣得蹲下身,在宗崇書尚未反應(yīng)過來時,迅速脫下他左腳的鞋子。
綠燈恰好亮起,孔毅抱著那只鞋沖過斑馬線,好整以暇地看宗崇書氣急敗壞的樣子。
“孔毅,你——!”
“宗崇書,你居然穿五指襪。”孔毅指著宗崇書被黑色襪子包裹的、形狀分明的五根腳趾,笑得前仰后合。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宗崇書蜷起一條腿,強壓住心中的怒火,咬緊后槽牙,閉上雙眼深深呼一口氣。
等紅燈的那一分鐘如度過一千年般漫長,綠燈重新亮起,宗崇書一蹦一跳穿過斑馬線,吸引了很多行人的目光。
晚上,宗崇書照舊送李槿初回家,他刻意放慢腳步。
一旦一個想法在心中扎根,潛意識會一直朝它靠近,難以拔除。
例如......李槿初喜歡顧海耀。
宗崇書側(cè)頭看一眼李槿初,問道:“今天下午自習(xí)課你去哪了?我想問你放學(xué)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打籃球,你不在課室。”
“級長找我有事。”
“什么事?”
“宗崇書,真的很對不起,但我可以不說嗎?”
宗崇書意識到她一定經(jīng)歷了不好的事,他聽出她聲音中的哽咽,暗暗自責(zé),轉(zhuǎn)移話題說:“好,那我們聊聊其他話題。你知道顧海耀這個人嗎?”
李槿初愣了愣,點頭道:“知道。”
“你覺得他人怎么樣?我是說你對他的第一印象。”
“顧海耀成績很好。”
“你對他......沒有其他想法?”
李槿初仿佛被洞察心思,避開宗崇書的視線,視線落在對方的帆布鞋上,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疑惑,而是說:“我最近,經(jīng)常因為一個人感到煩心。”
“嗯?”
“我很清楚痛苦和煩心的區(qū)別,祁妍彬讓我痛苦,可是令我煩心的人......我好像越來越清楚自己對他的感覺。”
李槿初不安地捏緊衣角,思緒飄飛,飄回與顧海耀相處的下午。
顧海耀把紙巾塞到李槿初手中,嘴角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說:“給你擦擦眼淚,別想太多,我沒別的意思。”
李槿初慌了神,臉色微紅,倉皇地說:“謝......謝謝。”她擦擦眼淚,將濕潤的紙巾緊攥在手心,事實上她已經(jīng)開始緊張,“我和老師的對話,你都聽到了?”
“我不是有意偷聽,只是恰好路過。我叫顧海耀,你叫李槿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