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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是個虔誠的教徒,又有些精神潔癖,曾亦華微笑著瞬間變臉,疏離而冷漠的神色再次出現(xiàn)——她只是不想讓大兒子膈應罷了,唐小朋友,就跟李崇身邊那無數(shù)男孩子一般,從來不值得她懷有特殊的厭憎感,如同他們千人一面。
好好養(yǎng)傷,好自為之,曾亦華捕捉著對方那閃爍的眼神,胸有成竹,勝券在握——這個男孩子并沒有從李崇那里得到什么實質的好處,沒資源沒出道,沒車沒房,一文不名饑腸轆轆遇上了一桌子合乎口味的大餐,她不怕他不饞。
唐歡會如何,曾亦華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李崇的反應,他沉默的像暴風雨來臨的前夕,直到她起身要離開。
媽,你太多慮,他對上她的眼,笑容里似有隱約的殺氣,李衡并不排斥同志,他已知道唐歡了,方才還剛慷概的借出了地方——他的居所,腿腳不便的病人養(yǎng)傷正合適。
唐歡出院,他便同他住進去,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一把攥住了李崇的手腕,曾亦華震驚憤怒到頭暈目眩,顫抖著嘴唇溢出了眼淚,背對著唐歡,她快步走向房門,李崇竟沒有絲毫的動搖和介懷,這并非她所料所愿,方才自詡高明的隨機應變,在李崇眼里怕是黔驢技窮。
柳暗花明再臨了絕路,得而復失最是痛苦,曾亦華本想刺激李崇——他是多余的存在,不容于世的怪物,不為母親所愛,不為老友所喜,連枕邊的小玩意兒向往牽掛的也是另一個。
可李崇毫不在乎,他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宣稱,鳩占鵲巢的游戲尚未結束。
這頭曾亦華心灰意冷,那邊等待入巢的小斑鳩暗暗竊喜著。
雖不能言語,但唐歡耳聰目明,曾亦華的潛臺詞他聽的懂,但不代表他想的透。李衡該是信教的,否則那時喬也不會領著個神父來拜訪他,可李崇也曾說他想男人想得瘋。
扯著枕頭角,唐歡仰頭看向俯身的李崇,后者的手指觸碰到他的耳廓,然后是臉頰下巴和鎖骨,他撫過他的肩膀和胳膊,那深邃的眼神讓唐歡疑惑,李崇給了他一個擁抱,溫暖而長久。
在輕微的詫異中,唐歡環(huán)住了李崇的脖子,一瞬間他覺得對方像成年的糖醋排骨,諸多猜測在他腦海中浮現(xiàn),而結果指向同一個,李崇確實是喜歡他的——所以他允許莫淵來此,他找李衡借了住所,因憐愛才縱容,他當時的惱怒不只因為欺騙更出于嫉妒。
在此般浮想聯(lián)翩里,唐歡攀著李崇的后背實在是心花怒放了,直到肖邦拖著個大行李箱推開門,唐歡才從神魂顛倒的遐想回到了正常的思路,他何時出院何時見李衡,瞧著肖邦忙前忙后,唐歡無聊的擺弄著IPAD,方才李崇和他躺一塊兒時他忘記這茬了,沒想著要細問,光發(fā)癡了。
出院后我不回家住,敲打上七個大字,唐歡沖肖邦搖晃了那IPAD,又補充道,他該上班上班,不用特地請假耽誤工作,李崇會照顧他。事到如今,和李崇的關系,唐歡也自知瞞不住,捅破那層窗戶紙也無傷大雅。
肖邦果然不驚訝,他回應了一個淡淡的無奈的笑,說明白了。
肖邦深知李崇的價值,尤其在這樣的時刻,所以他平靜的接受。
而李宅中,喬守在CD機旁,聽完昨日被盛贊的歌曲,再循環(huán)重復。背靠音箱,他看向墻邊趴著的大狗,過去種種,一時恍惚,一時清晰,零零碎碎的紛紛聚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