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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至尾,除了找他時喊的名字,李崇一句話都沒有說,神色凝重,心事重重。
他沉默,唐歡也無力和他交流。直到在救護車里,李崇舉著手機蹲在他身邊,唐歡用手指在屏幕上寫字,幫忙聯系肖邦,李崇才應了一聲好。
搶救工作爭分奪秒,不等肖邦到來,唐歡看到天花板后退如梭,聽到彈簧門開開合合,沒有一分鐘的等待和耽擱。
他聽見姜揚在手術室外招呼李崇,去換無菌衣,這里有他看著。
躺在無影燈下,唐歡接受了麻醉,知覺漸失之間,他感到李崇來到他身邊,他說,別怕,我一直在,再一次,他松開他的手指,退到了人群之外。
李崇并未陪伴到手術結束,因為劉雷方面的消息來的太迅速。
盯著傳送過來的監控畫面,李崇痛苦的合上眼,畫面上唐歡正蹦蹦跳跳,這他是知道的,他看見他蹦的同手同腳,還帶著一臉傻笑,就是那個笑讓他徹底心涼——他等他出現,只不過等來現實的一耳光!
唐歡選了李衡,沒有任何猶豫和后悔,沒有一絲不舍和惆悵,李崇,唐歡根本不需要。
然后呢,他氣悶心慌,用顫抖的聲音對姜揚道,走吧。
他這一去,竟是把唐歡親手送上了絕路——一分鐘不到,張蕾的狐朋狗友們把他抓走。
姜揚自作主張的合上了屏幕,雙手相握的與李崇對坐,按照肖邦跟警察的說法,唐歡飯后情緒低落獨自溜達,若不是李崇那一通電話,他會和他一同乘車回家,絕不可能途中被當作祝亞劫走——張蕾恨祝亞壞了張寧的好事,所謂的“好事”全因李崇授意撮合,而登門壞事的祝亞是被ANN認錯的唐歡。
一切皆是天意又并非完全的巧合。
姜揚凝視著李崇,他心知肚明卻不予評說,只等待對方爆發或沉默。
李崇只是睜開了濕潤的雙眼,他回去看著唐歡。張家兄妹一干人等,他要細細收拾,慢慢折磨。
唐歡在翌日的下午醒轉,合眼平躺,他沉思良久。
若難痊愈,別說唱歌,他即便重操舊業,客服的生計也堅持不下去了,還有他的腿,若是瘸了坡了,一個殘疾,哪有單位愿聘用。
他才二十一歲,大好青春,這輩子該怎么過!
昨夜在倉庫,唐歡只求活,今兒保了性命,他心有不甘得隴望蜀,他想要康復,想苦盡甘來,還想著要尋兇報仇。
不該是他,說不通。他既害我,便不會來救,他既救我,必會查個水落石出。
那他,是不是喜歡我,可傷成這樣子,有什么資本讓他喜歡,憑這一張臉,還有一雙廢腿和破喉嚨?
不,唐歡啊唐歡,別妄自菲薄,別在節骨眼犯軸,沒有什么氣節傲骨,只有待愈合的破碎傷口,李家二少,手可通天,求醫求公道,靠他不更有出路。
如是想著,唐歡聽李崇在枕頭邊低聲說話,他眼珠在動。
怕是快醒了,是姜揚伏身在他頭頂處回答。
另一側是肖邦的聲音,怎么又不動了。
唐歡大窘,他只當有個護士守在一邊,可沒料到是李崇親自看護,他方才那一番想象,若把哀愁憤恨權衡琢磨全寫在臉上,那定是精彩極了!
緩緩地,唐歡睜開了眼,果不其然,李崇在右,肖邦在左,兩手撫上他的肩膀,兩人同時伸臉湊頭,各摸出一PAD問他感覺如何。
唐歡左瞅瞅右瞅瞅,他默默的咬著下唇,他怕一松口,會忍不住樂。明明是鬼門關走了一遭,他在此刻竟不悲傷,自覺像個搶手的香饃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