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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了座,閉了眼,胸膛起伏,他睜開眼只說了一個字。
滾。
唐歡不滾,他怕這一走真就完了,夢想破滅,愛情損毀——此時此刻,濕著眼眶,他才發覺,自己有多蠢,他喜歡李崇,比自己想象的早多了,也多多了。
帶著哭腔,唐歡死皮賴臉的不挪步,他不滾,他為什么要滾,他們是買賣和交易開始的關系,當初他還沒喜歡上他,有點想法算是什么大錯呢。
兩眼淚汪汪,唐歡稀里糊涂結結巴巴顛三倒四地辯白著,可這辯白毫無效用,堪比火上澆油——李崇攥著案邊的鎮紙氣喘吁吁,他讓他馬上滾,不要讓他重復第三次。
唐歡沒來得及掉眼淚。墨玉鎮紙擲向他的頭,青瓷花瓶砸向他的背——他想去取他的小布包,李崇不許,仿佛他是肉中刺、眼中釘,是毒害繁衍的病菌,多留一刻都招人恨。
唐歡獨自離開,徒步而行,他走了已經五個小時,他沒手機,沒錢夾,是真正的一文不名。
沒風沒雨,沒沙塵沒霧霾,有點陽光,這是北京難得的冬日,卻不是他的好日子。站在街邊,唐歡突然希望起一場暴雨,淋得他睜不開眼,在雨幕里,李崇會再次出現。
神經病,臆想癥,唐歡饑腸轆轆的給此幻想作定義,抬頭看一望無云的天,回味起那可口的火雞,自我安慰。他不虧,吃過山珍海味,編織袋里一堆奢侈品,李崇還屈尊降貴的伺候過他,說出去都沒人信。他不虧,愛過女人,愛過男人,曾擁有也曾失去,曾精明終犯蠢,一場大夢后他該只愛自己。
第84章
重逢(上)
徘徊在車庫電梯口,唐歡等肖邦下班,他沒手機沒鑰匙,連包都消失,沒個人跟他打掩護,兩手空空的叫門,很奇怪。
靠墻站,唐歡昏昏欲睡,肖邦回來了,他瞧著一臉倦容的唐歡,很是驚訝,他以為他明早回來——瞧他這拎的牛蛙、土雞,正是托人買來準備明兒給唐歡過節的。
謝謝哥,唐歡笑,探頭探腦的去瞧那食材的賣相,牛蛙是活的,在濕漉漉的大塑料袋蹦跶,雞被草繩捆的結結實實,仿佛是知道命不久也,也叫喚不休。
胳膊好了,肖邦輕輕摸了摸唐歡的胳膊,三角巾沒掛了,可他這氣色瞧著不太好。
肖邦不著急上樓,家有二老,還不如兩人在這車庫寂靜無人的出口處嘮嗑,唐歡說的話讓他始料不及,又暗中欣喜——他這次回家要一直住下去,不去Sami,也不出國,等徹底養好了他會再去找份工作。
他和Sami是徹底掰了,他和李崇也是玩完了,肖邦面色如常的聽,腔子里跟擱了明鏡兒似的亮堂,卻還有一點揪心。他這傻弟弟,一無所獲的回了家,被姓李的白玩了,玩膩了。
不急,肖邦想要抬手,卻引得手里的活雞叫的更歡,有他,唐歡什么都不要去操心。
你養傷,我養你,在雞蛙同鳴中,肖邦理所當然般吐露心跡,實在是心花怒放了。他沒表現得很高興,因為他想養的男人正用微笑掩蓋那悲傷落寞,唐歡不說,可肖邦能察覺。
當晚卓淑芬就操刀把那土雞給放了血,炒了血豆腐,燉了一鍋,守著唐歡喝了兩大碗金燦燦的土雞湯,她擺弄他的衣袖,托著他的胳膊還是不放心。
我肚子上還有傷呢,唐歡握住他老媽的手,很想討要更多的疼愛,又緘口不言,只把那示弱撒嬌留在臆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