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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一下,又說道:“一年前,六皇子找過我。后來,我沒答應(yīng)。”
當(dāng)初岳父大人說了,奪嫡是個危險事兒,不能參與。他本來是想冒冒險的,畢竟,靠他自己往上爬,機會太少。再加上未來十年肯定不會有戰(zhàn)事,基本上前途就卡在這四品上面了。
那會兒,他是和六皇子走的比較近的。畢竟,其他的皇子他都不熟悉,只有六皇子是上過戰(zhàn)場的,表現(xiàn)還不錯,有勇有謀,又善待將士,好歹在六皇子面前,他也是有名號的,不用另外花費心思展現(xiàn)自己的用途了。
可聽了岳父的話,仔細(xì)觀察了一下官場上的人員調(diào)動,親眼見證了奪嫡的殘酷,再加上那段時間和婧嫻相處的比較好,他慢慢的就和六皇子有些疏遠(yuǎn)了,事實上,連他成親,六皇子那邊都沒送過賀禮。
倒不是說,他計較這點兒賀禮。或者說,他有點兒沒上沒下了,畢竟六皇子出身高貴,不會惦記著這種小事兒。可和以前六皇子對他的態(tài)度相比,就明顯有差距了。
“六皇子不是那么斤斤計較的人。”許將軍擺擺手:“他要是拉攏一個人,人家沒投靠就給小鞋子穿,他也不會有現(xiàn)在的地位,身邊也不會有那么多人。”
“六皇子找過你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許將軍想了一下問道,林靖陽搖頭:“應(yīng)該沒多少人知道,我這邊是能保證,但六皇子那邊就說不定了。”
“你的官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放到外面,也是和知府一樣的地位的。”一方父母官,可放在京城,就有點兒不太夠看。這樣的官職,皇上一般是不太會注意的,武將和文官還不一樣,不打仗的時候,武將基本上就派不上用場。
但是,就算皇上不會注意,所有的調(diào)令,在發(fā)出去之前,也都是要皇上看了之后,蓋了章,才能算數(shù)的。一個官職的調(diào)動,需要的步驟不多,地方官是需要回京述職,然后有吏部根據(jù)那個地方的稅收,人口增長,案件審理等等方面的因素綜合考察,然后評定政績。京官就只需要根據(jù)往常的表現(xiàn),同樣是評定政績。
結(jié)果出來了,好的往上提拔,壞的往下降,不好不壞的,要么平調(diào),要么連任,要么貶職。一般來說,皇上是不會允許一個人在同樣的地方連任十年以上的,頂多了連任三次,九年足夠。
吏部將這些結(jié)果送上去,皇上會親自定下位置比較重要的官員的調(diào)遣。不太重要的,就讓百官提議,看誰適合去哪兒。通常這個時候,就是各方勢力博弈的時候了。
大皇子想要這個地方,那就將自己的人手安插過去。二皇子想要培養(yǎng)某個人,有個地方特別容易刷政績,那就將人安插到這個地方去。
懷慶府這樣的地方,文官比較容易刷政績,武將不太容易出頭。可同樣的,若是想享受,懷慶府比云南要好太多。
一時之間,還真說不好這個調(diào)令,到底是誰好心了還是誰故意了。
“許叔在吏部有熟悉的人嗎?”林靖陽問道,許將軍忍不住笑:“你小子,還是這么聰明,老大,你先說,這兩天,吏部可有什么動靜。”
許將軍的大兒子許清文,六年前中的進士,現(xiàn)在是正六品的吏部主事。官職雖然不高,但能接觸到的人不少,要用心打聽,知道的事情也不不會少。小兒子許邵文,三年前中的進士,現(xiàn)在還在翰林院熬著。
聽見自家老爹的話,許清文點點頭,看林靖陽:“之前都沒什么大問題,你的調(diào)令,是這兩天才忽然改了的。”
☆、第51章
“三天前,我還聽上面說,這次的調(diào)令比較多,有不少官員都想外放。”和林靖陽一樣,不想摻和奪嫡的人多的是,最好的方法就是遠(yuǎn)離朝堂,雖然不能完全避免,但至少能降低被牽連的可能。
調(diào)令一般都是半個月內(nèi)弄好的,在呈上去的前兩天,就不會再有什么改動了。許清文雖然官職不高,但也能打聽出來不少事兒,林靖陽的調(diào)令,他也是比較關(guān)心的。三天前還確定沒什么改動,今天調(diào)令下來卻不一樣了。
那改變的時間,肯定就是前兩天。
“這兩天去過吏部的有二王爺,四王爺,退朝之后留在宮里時間比較長的有三王爺和六王爺,另外,昨天是大朝會,三品以上的官員都留在御書房了。”
許清文將這兩天有可能動調(diào)令的人都說了一遍,老二許邵文無奈:“大哥,你就說誰都有可能不就行了嗎?”
“我還沒說完。”許清文看了一眼許邵文,繼續(xù)說道:“若是時間比較充裕,改調(diào)令這事兒,應(yīng)該是先通知吏部的,可吏部一直沒收到消息,也就是說,是圣旨下來之前,忽然就改了,那么有嫌疑的,就只剩下昨天一天進宮的人了。朝會上不太可能,通過朝會,就相當(dāng)于是告知吏部了,那么我一早就應(yīng)該能知道,所以,應(yīng)該是朝會結(jié)束之后,留在宮里的人做的事情。”
“三王爺。”許邵文替他將剩下的話說出來,許清文點點頭:“六王爺雖然停留時間也比較長,但六王爺是去了皇后宮里,只三王爺是去了御書房的。”
“可三王爺為什么要這么做?”林靖陽有些不解,許將軍搖搖頭:“你啊,還是太年輕了,沉不住氣,這事兒,其實根本沒必要追問到底是誰做的,不管是誰,都肯定會有目的,好的壞的,早早晚晚會暴漏出來,不管是想打壓你還是拉攏你,前者你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可能這會兒就報仇的,后者也肯定不會做好事兒不留名兒的,你只要等著,這背后之人,就肯定會露面的。”
“許叔,若真是前者,我至少得知道是誰在針對我,以后也好有個防備,我在明敵在暗,這不是給對方機會嗎?”林靖陽搖搖頭:“或者,萬一對方是想先打壓再拉攏呢?我要是不弄明白,可就上當(dāng)了。要拉攏人心,至少手段得光明正大,這樣打一棒子給個甜棗的做飯,我不贊同。”
許將軍搖搖頭:“早就知道你是個倔種,可這事兒,三王爺雖然是最有嫌疑的,你卻沒證據(jù),到底是不是真的,誰也不能保證,你打算怎么做?”
“若是沒原因,估計就不是三王爺做的了。”林靖陽搖搖頭,起身:“多謝許叔和兩位兄弟了,改日得空,我請許叔和許大哥還有許二弟吃飯。”
“別改天了,你那新媳婦進門,我也就見過一次,你改天帶過來,也讓你嬸子和你大嫂她們見見,我拿你當(dāng)親兒子,咱們也算是一家人了,可別在外面遇見了,誰也不認(rèn)識誰。”
許將軍笑著說道,許清文也點頭:“后天你就要啟程了吧?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我們順便為你踐行。”
“行,那我明兒可就厚著臉皮上門討飯吃了。”林靖陽也笑了一下,捧拳行了禮,告辭走人。
三王爺和六王爺,其實他是比較傾向于三王爺?shù)模鯛斈侨耍€是比較光明磊落的,不可能做出拉攏不成就打壓的事情來。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一這些年六皇子對外表現(xiàn)出來的一切,并不是自己所知道的一面呢?
出了許家,一路憂心忡忡,若是被皇子盯上,以后的前路估計就難了。必須盡早的找出幕后之人,以后哪怕自己不站隊,也不能讓這人上位,要不然,那前途可就完全斷掉了。
“林將軍!”路過一家酒樓,忽聽門口有人喊道,林靖陽側(cè)頭,就見一個小太監(jiān)站在門口沖他招手:“林將軍,還請下馬,我家主子在等著林將軍呢。”
林靖陽微微挑眉,這就來了嗎?不過,這小太監(jiān)還真有點兒眼熟。在哪兒見過呢?
進門,看見里面坐著的人,忍不住挑眉:“見過六王爺,不知道六王爺怎么知道末將會從這兒經(jīng)過?”
那小太監(jiān)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等了半天的好嗎?
“我知道你一定會去找許將軍的,是為了調(diào)令的事情,我說的對吧?”林靖陽本身就比較少言,除了面對自家娘子江婧嫻,在外的時候,連表情都不怎么有。
可六皇子,比林靖陽更甚,臉上的肉就像是壞死了,不管是面對誰,連面對皇上皇后,都是一張死人臉。至少林靖陽的眼神還會變化,六皇子卻是連眼神都很少變的。
朝上的官員,很少有在六皇子的注視下堅持到一炷香的時間的,那種盯著死物的眼神,你會忍不住懷疑下一刻六皇子是不是就會將你剁成肉醬的。
“六王爺英明。”林靖陽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心里疑點卻更多,他去許家,是偷偷摸摸的去的,一路上都是躲著人,到許家門口,更是觀察了半天,確定許家附近沒有盯梢的,這才敲了門進去的。
六王爺若不是派人跟蹤了自己,那就是一早就猜到了自己接下來的動作?
“不用害怕,我沒派人監(jiān)視你。”大約是看出林靖陽的想法,六皇子面無表情的說道:“我確實是猜到的。”
好吧,終于明白為什么朝堂上絕大多數(shù)的官員都不愿意跟隨六皇子了,這種一眼就看頭內(nèi)心的能力,實在是讓人忍不住起雞皮疙瘩。林靖陽默默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六皇子:“那六王爺可否告知末將,為什么這調(diào)令,會是去懷慶府的?”
“是我和父皇說的。”六王爺毫不掩飾,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兩下:“懷慶府的知府,你知道是誰吧?”
“李源道?”林靖陽想了一下說道,這還是剛才許邵文說的,因為知道了林靖陽要去的地方,就將懷慶府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免得林靖陽什么都不知道,到時候被人擺一道,那可真是有去無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