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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嬰?”靜德心神似乎頗受震動,干枯的身體上青筋暴突,整個人似乎受了莫大的刺激。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都有些萎靡,本就微弱的精氣神更加的搖搖欲滅。
“師父不必如此擔憂?!比~歡寬慰他:“只要找到他真身在哪兒,我就能殺了他?!?
靜德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女檀越是否還有什么要問的?”
“……”葉歡點了點頭:“般若寺,為何會在這里?”
她終于想起來,修仙界并不是從來都沒有佛修,而是那些佛修在幾百年前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其中最強大的佛修門派就是般若寺,這件事情發生后,修仙界很是亂了一段時間,各種傳言更是如雪紛飛。
傳言說什么的都有,有說這些佛修被人全滅了的,也有說他們集體涅槃飛升了的,還有人說他們找到了一個靈氣充裕的新世界,全都離開了地球了的……
現在看來,第一個猜測倒是最接近的了,他們雖然沒有被盡數滅門,處境卻也不比滅門好多少。
“四百年前,修真界前后出了三場血腥慘事,一年內有兩處修者城鎮被屠殺殆盡,一處凡人城池被盡數滅殺。所有人都以為是哪位發狂的魔修干的,而般若寺的功法對付魔修最有功效,當時又正值般若寺與魔欲宗頻頻交惡,寺中主持與長老們便做出接下了此事。”
靜德手握佛珠,靜靜道:“此事一直追查了十幾年,這十幾年間,寺中先輩頻頻隕落,雖然我寺也屢次重創敵人,但般若寺的傷亡實在是太大,偌大的寺內十室九空,寺宇內外常年念誦往生經?!?
“第十八年時,修真界內亂,我寺受到波及,境況愈下,而正在此時,在寺中廣智祖師的追查之下,當年慘案的元兇漸漸浮出水面。”
“元兇是秦正陽?”
“正是……當時秦正陽不過是筑基期的修士,廣智祖師原以為手到擒來,未想到對方竟有仙器傍身,他先后困住了寺中多位祖師,又以祖師們的性命與兩處凡人城池作要挾逼迫廣智祖師坐化,后又趁祖師萬難之際以心魔為引,祖師雖并未被心魔所擾,卻礙于數十萬生靈性命,當場涅槃……”
“祖師涅槃后秦正陽并未履行自己的心魔誓言,而是直接將數位祖師與那兩個城池所有人盡皆收入這空間中……”
說到這里,靜德苦笑一聲:“當初并非是所有寺中人都被收入此地,原以為般若寺傳承并未斷絕……如今看來,當初未進來的那些先輩祖師,大抵全都成了秦正陽手下的亡魂?!?
葉歡:“……”
的確如此,修仙界早沒有了佛修傳承,剩下的三瓜倆棗里,不是道修就是魔修。
☆、第133章 出手
不過話雖如此,葉歡卻有一件事情十分不解。
“按照師父您所說,當初的秦正陽不過只是一個筑基期的修者,一個筑基期的修者,再怎么厲害,又如何能夠敵得過般若寺滿門?更遑論是禍及兩城之人?”
縱然天降好運道,讓他得到了一個仙器,但縱然只要認主,仙器就能為修者所用,但他那樣的實力,又是如何讓仙器認主的?
靜德搖了搖頭:“貧僧只知那仙器似乎與秦家有頗多淵源,再多的,貧僧卻不知曉了。”
和秦家有頗多淵源?不知怎的,腦海里突然閃過秦毅食指上的那枚戒指,說起來,那戒指也是個仙器,更是在秦毅實力尚低的時候就認了主,秦毅這情況,倒是和秦正陽十分相似。
凝神思索了片刻,葉歡實在是無法想通其中關竅,索性丟開不想,提起另一個話題。
“那黑風之月一般多長時間出現一次?”
“從祖師們進入這里開始,黑風之月先是十年一次,后來變成五年一次,而從二十年前開始,變成了兩年一次……上一次黑風之月出現的時間在一年前,所以現在,應當是變成了一年一次?!?
十年一次……五年一次……兩年一次……一年一次……葉歡怔然。
難怪剛剛那個老者說自從般若寺在此間建寺開始,寺中人就沒有超過百數,這里的空間中明顯沒有靈氣,葉歡不知道他們是怎么修行的,或許是那些生長在死地卻格外純凈的植物?
但那些植物到底是有限的,礙于條件所限,般若寺和尚們的修為不會太高,而又因為靈力來源極少,每當黑風之月到來,他們能拼的,大概也只有自己的命。
那種秘法葉歡無法完全看透,但其中一點是能看出來的——使用秘法之人,無時不刻都在透支著自己的壽元!
“師父想過沒有,縱然般若寺能一次又一次的將眾人從黑風之月的肆虐旋風下護住,他們最終也還是會被秦正陽當成血祭的祭品?!?
城中沒有那種能吞噬神識的血霧,葉歡早就將這個城池寸寸都觀察了個清楚。
這城池所用的材料雖然堅硬結實,卻帶著邪性,無時無刻不消耗著所有人的運道。
而等有些人的運道被消耗完,更是直接就會自動的被那些石頭禁錮住,慢慢的失去所有的感知,雖然活著,卻無思無想,像是一個會呼吸的石頭,被囤積在一處充當血祭要用的儲藏品。
“若是無動于衷,等此間生靈被消耗殆盡,受苦的,只會是更多的無辜之人罷了?!?
靜德低聲念了一聲佛號:“貧僧與貧僧同門皆知此事無解,卻無法眼看著此間生靈受盡靈魂吞噬之苦而魂飛魄散?;蛟S在女檀越眼中,吾等不過只是做無謂的掙扎,但若能多護得一個靈魂成功往生,吾等也便不負此身?!?
聽了此話,葉歡看著和尚,半晌無言,片刻后,低聲道:“即使是粉身碎骨魂飛魄散,亦或魂魄永困血海,永世不得超生,也在所不惜?”
“阿彌陀佛?!?
葉歡輕輕搖了搖頭,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靜默了半晌,嘆息一般低喃:“你們度別人,誰又能度你們?”
“阿彌陀佛?!?
于是葉歡不再多言語,只是又靜靜的陪坐了片刻后,向靜德行了個禮,示意自己和秦毅要出去走走。
靜德閉目頷首,葉歡和秦毅悄聲離開了客房。
外面的景色,卻也不比面對靜德和尚來的輕松。滿城縞素,遍地哭聲,頭頂溫和又包容的佛光給黑色的城池帶來一片溫煦的光芒,但感受到那股溫度,心里的酸楚卻是更多。
極目望去,城中幾乎所有道路上都跪伏著虔誠的為和尚們祈福的人,而城墻上,還坐著那一排面色枯槁的和尚。
朔風迎面刮過,葉歡早已寒暑不侵,卻不知為何,感受到了一股難言的冷。
葉歡和秦毅靜靜的向著僻靜的地方走,腳步聲放的很低,但這極輕的一步一步,卻像是踩在了心上,帶著空洞的回響。
“你說……”似乎的很難忍受這樣帶著悲戚的寂靜,秦毅開口道:“秦正陽留著般若寺,留著這些和尚們,為的是什么?”
“功德。”
其實這一點葉歡在第一眼看到靜光的時候就發現了,其他修行之人大都修的是力量,而佛修修的往往只是境界,是一點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