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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記官把一份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所有參與會議的人面前,就連外面凄凄慘慘戚戚的張鵬也有人給他送去了一份,并轉述了會議的內容。
說實話,青木縣任務的報酬的確相當豐富,但報酬再豐富,也需要有命來拿。參加任務的所有人除了張鵬,幾乎沒有誰是真的單純沖著報酬來的。
基地有三千萬人,每天死亡的人數超過一百,即使基地能保證普通人也能吃到不至于餓死的食物,依舊有不少人是死于饑餓。
而這部分人,大多數都是老人,還有少部分還不懂事的嬰兒。
末世來臨已逾半年,基地里半年前從青木縣運來的糧食已經接近告罄,別看現在基地表面上平靜,秩序也相當不錯,一旦連人類最基本的欲求都無法滿足,混亂只在旦夕之間。
林少校當然不怕混亂,卻怕幸存者們無辜枉死。
無數喪尸尚在對人類虎視眈眈,把精力用于內亂與內耗,這無疑是愚蠢的。
但人類這種生物的不少個體,天生就缺少一種大局觀,對基地里的許多人來說,張鵬無疑人惹人厭惡的,而一旦亂起,林少校幾乎能預見無數個張鵬的出現。
他不認為基地的軍隊鎮壓不了混亂,但還是那句話,在最大的災難依舊虎視眈眈擇人而噬的時候,任何內耗的行為都是愚蠢的。
“別的我也不多說。”林銳站起來,鄭重的對眾人行了個軍禮:“我在基地等候諸位歸來。”
眾人把簽過字的文件交給書記官,齊齊起身回了一禮。
他們沒有說多余的話,但凌厲端肅的神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幸存者基地不止是幸存者們的聚居地,還是一個承載了希望的地方,末世里沒有凈土,他們能做的,不過只是盡力搏一把,看能否在深重的絕望中拼出一個未來。
這次的參與,其實不止是為了基地,也是為了他們自己。
真正的蠢人其實不多,他們若是不站出來,山城基地滅亡的那一刻,他們又能茍活到幾時?如今還能活著就已經是難得的幸運,每天都行走在刀尖上,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畏懼死亡的人才是最容易死的那一個。
簡短的會議結束,眾人魚貫而出,葉歡走在后面,對林銳道:“少校,請千萬記住我的話。”
林銳看著她,露出一個無奈的笑:“你可把我害慘了,從昨天開始,我就不斷的想著這件事情……能多透露一點信息嗎?”
昨天和葉歡的會面,這個神秘的少女除了算出他有血光之災以及爛桃花之外,還談及了基地。
“請一定小心,林少校,基地有大兇之兆。”
這句話要是從其他人口里說出來,他不會太在意,末世里處處大兇,基地的卦象不是大兇,難道還是大吉不成?
但葉歡的話他卻不能不多留心,直覺告訴他,這個少女話里的深意對基地意義非凡。
“更多的我也無法算到。”葉歡端著神棍的譜,道:“不過兇兆就應在最近一個月,請林少校務必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
林銳聞言,面色更沉,眼里的憂慮也更深。
最近一個月?這個時間,正好是基地里存糧最后能夠支撐的極限……
“不知這兇險,是來自于……”基地內還是基地外?
“我只能說,九死一生。必要的時候,少校或許需要棄了此地。”
九死一生?怔怔的看著葉歡和秦毅的背影,林銳喃喃的咀嚼著這個詞,只覺得在喪尸堆里沖殺的時候,也沒有現在這樣讓他心情沉重。
葉歡話里的意思,基地面臨的危難,恐怕是覆滅之局吧?
走出軍部大樓,葉歡看了看四周,見沒多少人注意他們,拉著秦毅飛快的回到了兩人位于異能者小區的臨時住所。
“能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嗎?”
她看著秦毅,眼里還帶著未褪的震驚。
修道不過兩年多,她的確因為山神的天賦能夠算出一些人的人生軌跡,但這些多半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類似于小時候生過什么大病有過什么糗事什么年紀會結婚之類的。
但一地的覆滅和無數人的生死,這樣的大事她是萬萬算不出來的,更別說她自己此刻也身在局中。
那天在山城廣場,秦毅讓她幫的忙,就是想辦法把“基地即將覆滅”這個信息想辦法透露給林銳知道,并且要讓他最大限度的接受這件事而不是一笑置之。
秦毅如此鄭重其事的拜托她,看模樣絕對不是信口胡說,她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這些,卻依舊認真的當了一回神棍——雖然她的本職比神棍更神棍。
但就在剛剛,林銳對她的話表示了相當程度的信服的時候,冥冥之中的一絲感應讓她心下大震。
如果說此前她還能對末法時代的天地軌跡有一絲感應的話,現在整個世界的天機,是徹底混亂了。
這件事情很重要?不然怎么會造成這樣嚴重的后果?她當過神仙,當然知道翻覆天機的可怖性,但事實上她卻并沒有雷劫加身,這是不是隱隱透露了什么?
她看著秦毅,語氣認真:“能告訴我,你為什么會知道這些嗎?當然,如果不能說的話,就當我沒問。”
難道秦毅在易術上有非凡的造詣?但看著不像啊……
秦毅有些驚訝她的敏銳,之前她雖然認真按照他的話做了,但對他說的話仍有疑慮,現在就篤信了嗎?
但想到她的身份,秦毅了然。
修道之人,大概真的能算出些什么吧。
想起她的問話,秦毅道:“如果到可以說的那天,我會告訴你的。”
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秦毅從未想過要和誰說起這件事情,但葉歡并不是普通人,這樣的事情對她來說大概不算多稀奇,但到底是他的*,他也并不愿意多談及前世。
到自己真正能放開的時候,大概就可以沒有忌諱的和葉歡說起這些了。
葉歡點頭,也沒覺得他的做法有問題。
泄露天機已經很危險了,他不能說更多,自然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