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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靈覺好像在找什么東西或者什么人,轉(zhuǎn)眼間,它就似緩實疾的掃遍了整個宇文祖宅。
因為宇文昆湃與其長子都是二十歲結(jié)婚生子,而且爺倆都納了幾個姨太太生個不停;宇文昆湃那些成年的庶子也是有樣學樣,個個拼命的生;已經(jīng)六十出頭的宇文昆湃有修為在身,到現(xiàn)在也是形如壯年,雄風仍在……所以宇文祖宅中,十三歲以上的少年男女著實不在少數(shù),稱得上“一群”。
宇文珍兒是宇文昆湃長子的嫡女,又有何天暮的寵溺,在宇文家十三歲以上的少年人中,她素來是最為嬌生慣養(yǎng)的。她被這道威壓凜冽的靈覺嚇得倒在地上,頭腦一片空白,如同癡呆般,面色也是青灰,瑟瑟發(fā)抖,涕泗橫流,身下失禁而不自知……
那道靈覺突然一收,消失無蹤,被它壓制得動彈不得的宇文家人頓時絕大多數(shù)都癱軟倒地。
書房中。
瀕臨“意念”圓滿境界的宇文昆湃腦門和后背都是冷汗涔涔的,這時才終于能夠開口。
“不知是哪位前輩仙駕降臨?宇文家蓬蓽生輝。”
宇文昆湃恭敬而謙卑的高聲說著,“宇文昆湃訓子無能,敢請前輩教誨,是哪個不肖子孫冒犯了前輩威嚴,宇文家族愿傾盡全族之力,但為前輩消除誤會。”
宇文昆湃已經(jīng)暗中握住了那只可以激發(fā)整個祖宅符印陣法的玉章,但這并不能讓他心中安定半分。
宇文家的“出竅”境界供奉何天暮剛才外出,至今未歸;宇文家本也有一位老叔公身懷“出竅”境界修為,但那位老叔公一心向道,終生未娶,行蹤不定;宇文昆湃則只是“意念”境界修為,家中雖然也有符印陣勢,但是,哪怕“出竅”巔峰境界的強者他也能試著依靠祖宅去抵擋,然而“顯化”境界……如果哪位“顯化”境界強者拼了被朝廷追殺也要滅他滿門,他就算拼去老命的激發(fā)整個祖宅的防護措施,也沒多少可能保下一個子孫。
沒錯,能夠用靈覺和威壓,把他都壓制得如同冰封的強者,至少都要是“顯化”境界!
而且,這位來者只怕還不是一般的“顯化”境界!
津平市是華夏重城,有兩位“顯化”境界的高手供奉,但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
宇文昆湃腦中轉(zhuǎn)眼間想了個遍。
他現(xiàn)在只能盡量拖延時間,等其中一位供奉感應到這里的靈氣劇烈波動再及時趕來。
于是,宇文昆湃勉強鎮(zhèn)定著喊話,維持著恭敬姿態(tài)等候這位來犯強者回應的同時,心中比宇文顯更為恨怒:不管是哪個王八羔子給家里惹來的大禍!如果能躲過此劫,老子非得親手扒了他的皮!
此時,那條火焰巨蟒正要游向幾名保安人員,熾烈的火焰遠遠的就將他們嚇得倉皇逃竄。
那尊強者聽到宇文昆湃的話,不發(fā)一言的抬頭,然后揮手散去火焰巨蟒,腳步一頓,忽然消失。
幾乎不給人轉(zhuǎn)眼的時間,那尊強者已經(jīng)閃現(xiàn)在宇文昆湃的書房窗外。他一身鎧甲純粹由火焰凝聚,其上的符印花紋清晰無比,顯得神秘莫測,符印微一流轉(zhuǎn),藍紫色火焰便把窗戶燒成灰燼。他抬步邁入,聲音飄渺得像是從天外傳來,只傳入宇文昆湃耳中:“是你派人把午軒劫來的?”
宇文昆湃一僵,午軒?竟然是來尋找午軒的?
宇文昆湃令宇文顯去軟硬兼施的務必帶來午軒,在那之前他也曾細細查過午軒的近況,但他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他頭腦中的震驚和疑竇一起混亂,瞬即,他果斷說道:“前輩誤會了,不是我。是何先生自作主張!我是午軒嫡親的舅老爺,見到他,便留他在這里休息……”
但他一句話沒說完,那尊強者抬手一拍,像是驅(qū)趕蒼蠅似的,隨手將他連人帶桌拍到了墻上。
宇文昆湃有修為加身,又保養(yǎng)得宜,身體魁梧強健,宛如正當壯年的武道高手,他平日里也的確算是一位強者。但在那來襲強者這一記看似簡單的隨手拍打之下,他沒有半分抵抗之力!
他只覺一股巨力撞來,像被大卡車迎頭撞飛,他眼前一晃,下一瞬就大字型的撞到墻上,張開臂膀展示著一身高貴的唐裝。他被撞得頭腦發(fā)蒙,隨即又狼狽的貼著墻壁滑落下去。
然后他才蒙蒙的急忙拼力想要激發(fā)玉章。
但那強者只一招手,玉章就從宇文昆湃手中脫手而飛。
玉章徑直投到那尊強者戴著藍紫色火焰手甲的手上,“嗤啦”一聲,燒成粉末。
那強者一身火焰之間符印流轉(zhuǎn)燃燒,綻放出一層氤氳的光華,讓他顯得異常雄武霸道。他走向宇文昆湃,不含感情的說著:“你等凡俗家族之間,任你如何蠅營狗茍,東撓西挖,利益算計,都與我無有干系。你只不該妄圖利用我之‘準徒’為你謀利。無知小輩,壞我傳承大計,豈不找死?”
他飄渺如煙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殺意,面罩下的藍紫色雙眸也如看螻蟻死蟲一樣看向宇文昆湃。
宇文昆湃被他簡單一招擊傷,肺腑像是破裂了似的痛楚,這讓他更加認清了彼此之間的差距。再聽清這尊強敵的話,他心頭一凜,為保一家老少,他忍著屈辱和劇痛,咽下鮮血,求饒道:“前輩息怒,晚輩等人都不知曉午軒是您選定的預備弟子。只因晚輩懊悔當年沒能保下午軒,心中時刻記掛,逆子宇文顯才自作主張,將午軒請來。宇文顯犯此大錯,宇文家必定會將他除名,任由前輩處置……”
“何必將他除名?我自有對他的懲罰。”
那位強者說著,一抬手,一股無形似幻的火浪將倒地的宇文昆湃扶了起來。
宇文昆湃忙作感動狀:“謝……”
“砰!”
那強者抬手成掌,輕輕一揮,又將宇文昆湃側(cè)向拍飛。
“噗。”往日里莊嚴肅穆的宇文昆湃飛撞墻壁,又把墻壁撞得微微一震,他吐了口血沫子,七葷八素的貼著墻壁滑落摔到地上。他內(nèi)心屈辱無比,卻還有最基本的理智,他看出來這位強者似乎沒打算殺他,因為對方兩次出手擊他,都沒給他造成危及性命的傷勢,只是讓他多吃很多苦頭。
“偽善賣巧,信口雌黃。該罰。”
那強者說著,轉(zhuǎn)身腳步一頓,驀地消失,而他面向的墻壁上卻憑空多出一個近兩米高的窟窿。
窟窿后面還是窟窿,連續(xù)兩個窟窿之外,明亮的走廊上,宇文顯驚惶未定,牙關(guān)咯咯作響。
那尊強者仿佛本就站在那里似的出現(xiàn)在宇文顯面前,一句話也不說,抬手沖他額頭一指。
“別殺——”
宇文顯心中吼叫著想要躲開,卻被那一指點得天旋地轉(zhuǎn),隨即“砰”的一聲,他頭下腳上的撞到墻壁上,然后跟他老父一脈相傳,翻著白眼兒的貼墻滑落下來。
宇文顯只覺自己頭腦空白,以為自己就這么被強者一指給點得瀕死了。
那尊強者一指點出之后便轉(zhuǎn)身離開,只留一道煙水飄渺的傳音被清晰的送入宇文昆湃父子耳中。傳音之法全靠靈覺修為,強者的一縷靈覺傳音,瞬間就能將長長一段話語送入他人耳中。
宇文昆湃和宇文顯二人腦中剎那間就響起一大段話來,漲得他們二人頭腦暈眩:“本座師門傳承隱于世間,不惹是非,不入朝廷,代代單傳,只為延續(xù)祖師香火。午軒乃我選中之人,神魂被我封印,以此積蓄魂力。待他十八歲時,若能沖破封印覺醒靈覺,便為我徒,那時才可知我,而后繼承我之功法,將之延續(xù)下去。倘若他無法沖破封印,則不能知我,一生淪為凡俗。
“你等既是午軒遠親,本座便不取你等性命。此后,午軒演繹人生,體會人情,讀書學藝,習武修身,都是應有之歷練。爾等莫要與他提我,莫要勉強于他,理應盡心輔佐,本座自有賞罰。
“爾等記住,午軒十八歲后如何,只看他能否沖破封印覺醒靈覺;但他十八歲之前,萬萬不可被凡俗家族糾纏,不可被金銅利益羈絆!你等倘若不知悔改,再敢壞我傳承大計,本座必起殺伐……”
這一縷傳音還在宇文昆湃、宇文顯二人腦海中回蕩,那尊強者已經(jīng)遠去,憑空消失,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