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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喬姐看過來,便紅了臉慢慢地說道,“雖我鬧她,只是也知她是個厚道人,難得的好婆婆。你二表哥如今還有軍功,又有你大表哥與表妹幫襯,一個公主做嫂子,一個王妃做妹妹的,還沒有個好前程?”
“母親!”
“你嫁給他,日后也是個誥命夫人,怎么就看不上呢?”龐林氏發愁地問道。
“母親忘記,當年,父親在金陵,給咱們定了親的。”喬姐淡淡地說道。
“那就是個窮書生,才考了個秀才!”龐林氏急忙說道,“這你也愿意?!”
“人無信不立!”喬姐淡淡地說道,“況,當年他家中也與咱們家一樣,官宦世家。不過是壞了事兒牽連了他罷了,這親事,卻并未斷絕。”
龐林氏當年嫁得極好,喬姐的父親一度官至三品,不過是因突然病逝,孤兒寡母回到老家,叫老家那些豺狼制住,吃了大虧,家業也中落了。
定親的那家也是如此,因前朝諸皇子奪嫡卷入其中,叫人摘了官,家都抄了,落得個破落的地步。
然而哪怕是這樣,喬姐也并未想過退親別嫁。
“若為了榮華富貴,就背信棄義,哪怕風光,女兒卻要看不起自己了。”喬姐看著這侯府的富貴,卻斂目淡淡地說道。
龐林氏唉聲嘆氣之中,兩個人卻不見假山之后,一身官袍的嘉靖侯微微頷首,露出了幾分贊賞。
☆、第61章
嘉靖侯今日因知胖貓仔兒回家,匆匆回家就為了多跟阿眸親近,卻不想聽到了這樣的話。
聽見了妹妹與外甥女兒的話,嘉靖侯微微頷首,覺得這個外甥女兒與阿琇那么個小白眼狼還是不一樣的,因此心中感到有幾分快慰,想著日后可對外甥女好些,又想著該往金陵去幫襯一下日后的外甥女婿。見母女兩個一同走了,這才往后院兒去。
一進屋,就見一只圓頭圓腦的胖貓仔兒正抱著譚氏的手臂嘎嘎叫,滿是小肥肉的身子扒在譚氏的身上拉都拉不下來,得意得小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兒,譚氏捂著嘴也在笑,看著胖貓仔眼中的溫柔慈愛得都不能掩飾。
自從閨女出了事,很久都沒有見譚氏這樣歡喜了。嘉靖侯眼角露出淡淡的笑容,見那胖貓仔兒瞅著自己眼睛都亮了,還伸出小爪子嘎嘎叫了一聲,飛身躍起向著自己飛鼠撲,頓時大笑著迎上去,將沉甸甸的胖貓仔兒扣在懷里,下意識地就將這貓仔兒給悠起來了。
聽著這貓仔兒拍著毛爪子在半空叫起來,特別開心,他的眼角微微濕潤,用力地舉高高了幾下,這才抱著快活得小絨毛兒都豎起來的胖貓仔兒坐在了譚氏的身邊笑道,“皮實的很!”
“你也不怕脫了手。”這貓仔兒的重量譚氏深有體會的,嗔了一句。
“它喜歡不是?”嘉靖侯低頭撓了撓阿眸的小胖脖子,溫柔地說道,“我怎么會脫手?”
他怎么可能會傷到自己的寶貝!
元湛聽見這貓仔兒的叫聲就要站起來的,此時見無事,松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看著胖貓仔兒扭著毛茸茸的小屁股,兩只小爪子合攏把茶碗拱到嘉靖侯面前,小腦袋直撲棱,狗腿的不行。
“這么懂事?”嘉靖侯一邊喝茶,一邊摸著阿眸的小腦袋笑問道。
“喵噶!”下回再來舉高高!
“下回帶你爬樹去。”嘉靖侯不知想到了什么,掐著胖貓仔兒的小耳朵回頭與譚氏笑道,“你還記不記得?大姐兒小時候淘氣爬樹,爬上去卻下不來,叫得特別慘?”
胖嘟嘟的小丫頭抱著樹枝嗷嗷直叫,那樹枝都不能承受那重量發出卡茲卡茲的聲音,搖搖欲墜的,下頭自己帶著兩個兒子也在叫,恨不能長出八條胳膊來把小混蛋也抓下來好好兒地放著,實在驚險極了。
“記得,我記得還是你親自爬上去把她抱下來的。”譚氏轉頭飛快地擦了擦眼睛,溫柔地說道。
“大姐兒素來逢兇化吉,如今也是。”嘉靖侯見譚氏帶著眼淚笑起來,也十分心疼,低頭看著懵懂地看著自己的胖貓仔兒,手上用力地握了握。
他,他不管如何,總得叫他的孩子想起來。
哪怕不想到那么多,只想到它的母親,叫她開懷,就足夠了。
“來瞧瞧我買回來的東西。”想到這個,嘉靖侯精神就是一振,之后目光落在流口水地看著自己手上包裹的胖貓仔兒的身上,微微一笑,將包裹打開,就見里頭都是各樣兒的蜜餞,透著甜香。一旁還有些乳鴿等等小吃,熱氣騰騰的,見貓仔兒裝模作樣地探頭看了看,之后扭著小身子就撲到了小墊子上翻著小肚皮仰面躺倒,張開了嘴巴等待投喂,嘉靖侯不由含笑撕了些乳鴿來給小東西添嘴。
阿眸陛下幸福地仰面吧嗒吧嗒地吃了,貓生幸福得一比那啥!
“方才我看見喬姐兒了,性情倒是不錯。”嘉靖侯一邊給胖貓仔兒喂食,一邊說道,“可惜她母親不是個明白人,叫母親說得心動了。”
“喬姐確實好,只咱們的哥兒……”
“她自己說了,家中定親,我從前也往金陵去過,是誰家心里有數。”嘉靖侯見譚氏憂慮,便溫聲拍了拍她的手說道,“那家的小子也還算出息,明年下場我想著總能中個舉人回來,到時候給他尋個差事,給喬姐多些嫁妝,自然能過得極好。”
他笑了笑,淡淡地說道,“母親想的好,只是喬姐雖好,我并未想過定給咱們的兒子。”他還有一次子走武將之路,雖并不非要門當戶對,卻定然是要給兒子尋一個情投意合的女孩兒。
喬姐很好,然兒子不喜歡,嘉靖侯也不想要妹妹那樣一個不省心的給兒子做岳母。
“都聽你的。”譚氏嫁給嘉靖侯,除了太夫人處總有齟齬,旁的并未吃過什么委屈,因此心胸格外開闊,聽了丈夫的允諾,此時便忍不住笑道,“單論嫁妝,多少我都給的。”
“你啊。”譚氏在自己面前從不避諱,卻叫嘉靖侯感到松快,見手下一團毛茸茸,是胖貓仔兒拿小爪子催促自己趕緊投喂,也露出了笑容來,頓了頓,便與譚氏說道,“這幾日,母親處你不要去了,她病著,安心靜養,我過去瞧瞧就是。”
“這……”
“她如今心情不順,為難你,難道你不是要受著?”嘉靖侯溫聲道,“我是兒子,還是叫我領了這些吧。”
只要他不叫弟弟回府,不叫阿琇那個小白眼兒狼得償所愿,母親總是會有這樣那樣的抱怨。
可是憑什么他定要做個吃虧的好人呢?難道就因為他是哥哥,是伯父,就得委屈自己的妻子女兒?!
“阿蕭大婚之前,母親若一直不好,豈不是……”譚氏想到林蕭大婚,若那時太夫人稱病不見,這叫人怎么說呢?一時便生出了些不快來,低聲說道,“委屈了咱們的兒子。”
太夫人不給做臉,只怕京中又要有些不堪的傳言了。
“你放心,那日,母親一定能見人。”嘉靖侯卻笑了笑,見阿眸翻過來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下頭元湛竟眼巴巴地,也覺得元湛可憐些,伸手將沉甸甸的小身子遞到了元湛的面前,見他飛快伸手抱過來,摟的胖貓仔兒直翻白眼兒,不由咳了一聲,溫聲道,“你帶著它走走,瞧著哪兒熟悉些。”
見元湛應了起身就走,頭也不回地抱著胖貓仔兒跑了,就跟防賊一樣,嘉靖侯一時竟端不住溫煦的風姿,與譚氏罵道,“這小子!是不是忘了我是誰?!”
那是他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