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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錯。”大駙馬算是開了眼了,卻有覺得這小氣貓仔十分機靈可愛,只要不占自己媳婦兒便宜,那就更可愛了,想了想,便從袖中取了一個碧綠的翡翠平安扣來掛在了阿眸的脖子上,眼睛泛著一絲笑紋道,“這個算我的賠罪,好不好?”
他就見胖貓仔兒得了這個,仿佛聽得懂自己話一樣叫了一聲,扭著小身子往低頭淺笑的大公主的方向而去,炫耀了起來。
“這個好看。”見阿眸臭美,大公主便低聲笑道。
“這個,多謝你了。”阿眸得了賄賂滿意地往一旁不當電燈泡了,大公主便輕柔地對大駙馬說道。
見到大公主眼中那越發晶瑩的流光,大駙馬心中微顫之時,卻不知怎地,有種很不祥的感覺。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在殿試之中,于是十拿九穩的狀元悲劇地變成了探花!
回想當年,大駙馬恨不能落下兩滴清淚,然而見對面大公主正用仰慕的目光看著自己,只好做出了云淡風輕的笑容,柔聲道,“你喜歡它,我自然也喜歡。”
大公主從小兒憋在不得寵的皇子府里沒見過世面,哪里見識過這樣溫柔體貼的人呢?又見大駙馬含笑看著自己,多情風流,心中小鹿亂撞,下意識地撈過了正鼓著眼睛揮著毛爪子威脅兩個小弟趕緊給老大尋覓財寶的胖貓仔兒。
“殿下?”溫煦清潤的聲音響起。
大公主越發紅了臉,揉著阿眸軟綿綿的小肚子,低聲說道,“你,你的心,我都知道了。既如此,”她低頭看著對自己傻笑的胖貓仔兒,欣慰地說道,“囡囡還喜歡花樣兒多些的點心,你給它尋來,我,我也歡喜。”
愿意善待她喜歡的胖貓仔兒,不就能看出這其中對她的那顆真心了么?
大公主不好意思叫大駙馬還未迎娶自己就對自己如何如何體貼,因此換成了阿眸,也覺得感同身受。
小伙伴兒娶個駙馬進門,竟然還有這種好事兒!
阿眸的眼睛頓時亮了,與大公主一同期待地看住了大駙馬。
因今日進宮特意打扮得格外俊美雅致的大駙馬臉上用力地抽搐了一下,差點兒沒端住自己的儀態,然而到底舍不得拒絕期待地看著自己的未來媳婦兒,下意識地點頭柔聲道,“好。”
“你真是個好人,”大公主很順手地給大駙馬發了一張好人卡,捧著嘎嘎得意笑起來的胖貓仔兒歡喜地笑問道,“囡囡開心不開心?!”
朕,貓心大悅呀!
阿眸撓著自己毛茸茸的小肚皮可開心了,也覺得大駙馬確實是個好人。
看著一人一貓笑起來,仿佛連自己的存在都忘記了,這一刻,大駙馬快二十年波瀾不驚的心拔涼拔涼地,幾乎撐不住臉上溫煦如春風的笑意。
他終于知道那不祥的感覺究竟是什么了。
感情日后要討好媳婦兒,還得先討好一只無賴好色小氣貪心的胖貓仔兒!
☆、第22章
未來的大駙馬是個見多識廣的人,別管心里怎么想,然而面上春風萬里,氣度叫人心折,一下子就征服了大公主和她的小伙伴兒們。
大公主還好些,羞澀不已地低著頭,只覺得自己這婚事美滿幸福,對未來生出了十分的期待。阿眸卻完全不必顧忌,它就是一只貓仔兒來的,頓時看住了大駙馬,嘴里滴滴答答地流口水。
都說色字頭上……秀色可餐,真是很有道理的。
只是這是小伙伴兒的夫君,朋友夫不可欺。阿眸陛下還是很有自己的原則的,哪怕心里蠢蠢欲動,卻還是只含恨地死死地看了大駙馬幾眼,這才嘆著氣垂著頭爬到了正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的元德的手邊,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之后,退而求其次地開恩搭爪,爬上了裂開了笑容的太子殿下的肩膀,小身子不動了。
這么好色的小貓仔兒竟然沒有占便宜,大駙馬詫異了片刻,目光就落在了大公主的身上,只覺得心中安然,哪怕是坐在這少女的對面,一句話都不說,卻心中依舊歡喜。
元恕與元德對視一笑,彼此打了一個眼色,轉身帶著阿眸走了。
才走了幾步,元恕便忍不住回頭,呆呆地看著身后那雖然靜謐,然而仿佛叫人看著就插不進去的兩個人,張了張嘴,便低聲與元德笑道,“若日后,我也能尋一個大皇姐般的姑娘,也就知足了。”
見元德笑嘻嘻地連連點頭,他帶著弟弟沿著湖邊慢慢地走,順手將湖邊的柳條取下來,掐著幾朵花朵兒飛快地編出了一個極精致的小花冠來,轉身蓋在了正拿著大駙馬孝敬的寶貝臭美的阿眸的頭上。
胖貓仔兒呆呆抬頭,抓了抓頭上香噴噴的花冠,頓時拍著爪子叫起來,自元德的懷里跳下來往湖邊臨水照影。
花冠精致可愛,貓仔兒憨態可掬,真是美得能入畫中。
這世上,還有誰比自己還美呢?阿眸陛下美滋滋地看著湖水倒映出的那毛茸茸的小毛球兒,終于明白了想當年為啥有個美少年愛上了自己的倒影了。
阿眸陛下那真是六宮粉黛無顏色呀!
“父皇要給我封郡王,叫我建府了。”見阿眸在湖邊扭來扭去,元恕的目光就溫柔地幾分,見元德點頭,顯然也知道此事,頓了頓,便輕聲說道,“你放心。”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腦,然而元德卻仿佛懂了,立在兄長的身邊,英俊的臉上帶著幾分坦然地說道,“我從未憂慮過皇兄。”他一轉頭,見元恕靜靜地看著自己,便輕聲道,“若是弟弟這一生,因皇位,因太子位,竟連自己的親兄弟都不能信不敢信,這至尊之位又有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搖頭說道,“都說高處不勝寒,可是若是真的這樣殘酷,我還往高處去做什么?太過凄涼!”
至尊再好,若成了孤家寡人,只能稱孤,其實也是一種悲哀。
“你說的對,就算得到了那個位置,然而應該珍惜的人都不在了,也無趣。”元恕聽了元德的話,竟仿佛吐出了一口氣來,抓著頭笑道,“不管如何,我都想與你坦白地說一回,不然日后這日子過得不踏實。”見阿眸正在遠處正扭著小屁股換造型看自己的倒影,他的目光微微一黯,輕聲道,“看著囡囡,我就想到當年,你記不記得,那時府里過的艱難,偏二皇妹哭著喊著要新首飾。”
“她說想出去玩兒,恐叫人嘲笑么。”元德對二公主真是無話可說,哪怕是看在沈妃與元恕的份兒上,他也懶得露出和氣的模樣來。
“大皇姐那年進宮受皇祖父恩賞,得了一串兒紅瑪瑙的數珠兒,”元恕目光落在遠處,也不去看元德的臉,有些冷淡地說道,“她哭著定要那個,還是大皇姐和氣,將數珠兒給了她。回頭,我身無長物,竟只好編了一個花冠來給大皇姐,偏大皇姐與我說,那是她最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他飛快地抹了一把臉,掩住了眼角的淚痕,喃喃地說道,“然那數珠兒,你知道在哪里?”
那時,他看著大皇姐純然的歡喜,只覺得羞愧萬分,也是從那時起,他就告訴自己,眼前的這個是他的親姐姐,誰都不能傷害。
不是為了幾口肉,而是她對他的那片真心。
“在哪里?”
“二皇妹拆了那個,丟進了井里。原來她不過是嫉妒大皇姐有她沒有罷了。”元恕倉促一笑,這才冷淡地說道,“從那時起,我就知道她心術不正,這些時候因守喪,并沒有騰出手來管教她。不是母后叫她去禮佛,我的本意,是想將她降到尋常的人家去叫她遠遠出京,豐衣足食,卻不在京中生事罷了。”他擺了擺手,與元德說道,“她雖重,然而也越不過母妃去。日后若是她行事偏頗連累我母妃,你不必顧慮,我會親自動手。”
他此時說開,日后兄弟之間自然再也不會因二公主生出芥蒂,元德也是吐出了一口氣,笑道,“總是看在你與沈妃娘娘。”
“你若為皇,日后,我便為你肱骨,咱們兄弟齊心,定不復前頭先帝朝之事!”元恕拍著自己的胸脯朗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