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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顛簸,如同我惴惴不安的心。
今日從軍營里沖出來的年長女人,此時正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坐在我身邊,為我梳拭長發(fā)。她也許想不到,那天青衣玄甲的少將竟是一個女人——昨天還差點死在我的劍下,今日卻要為我梳妝打扮。
“秦女……云兒和我一般年紀嗎?”
她點點頭:“云兒今年十五歲了……自小驕縱慣了,聽說要嫁給生性殘暴的越王,早就有了輕生的念頭……”
云兒不是因我而死的。這樣想著,我舒了一口氣。可是這亂世之中,死在我劍下的人難道少嗎?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一襲紅衣。這件赤紅螭紋的衣服本來是要給她穿的,此時卻穿在了我的身上。
出嫁的女子,竟然是這幅打扮。
沒了佩劍,我渾身不自在,便往車窗外望去。夜幕之下,只能憑借微弱的星光辨別方向。遠山延綿,似乎能看見一條緩緩流淌的河流。想必我很快就能見到那個所謂的公子玄。
生性殘暴?本王倒要看看,他是個怎樣生性殘暴之人。
馬車放緩了速度,停在了河邊。我放下窗簾,端坐在車上。
“奴婢這就出去與越王交涉。”婦人畢恭畢敬地向我行禮,“謝大王不殺之恩。”
我默許,見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下了馬車。門簾又合上了,車外有些騷動,想必是越國的人馬。
伍相此時應已準備妥當,只等我的馬車交到越國人手上,趁夜色將我截走。
這樣默想著,馬車卻遲遲不見行動。難道是越國人發(fā)現(xiàn)了什么端倪嗎?
我心中略有不安,只能掀起窗簾的一角,偷偷向外望去。不遠處,幾個身著長袍、頭戴高冠的人正在低聲交談,他們身后停了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車內卻空空如也。
那應該就是勾踐的馬車了吧。
我摸了摸腰間的短劍。若是不能立馬脫身,我就用這把短劍手刃仇人。手起刀落這一個動作,我已經(jīng)演練了無數(shù)遍。不知道殺死他的那一刻,我心里會是什么感覺呢?
正思忖著,馬車前卻傳來了那婦人的聲音:“大王且慢!大王——”
下一瞬,車上的門簾便被人掀開了。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單腳跨上了馬車。玄黑長袍,絳紅罩衣,檀木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