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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他邁步要走。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他想了一會兒,沒有立即回答我。我看著他的背影,那件衣服不像是姑蘇人常穿的式樣,腰間的佩劍也似乎不像是吳國的兵器。盡管如此,這幅貴族打扮也不同于一般的門客或是行商。要說唯一的可能,向來世家里有收養鄰國貴族子弟做女兒夫婿的風氣,難道……
“阿九,”他淡淡地說,“你叫我阿九就好了。”
姓甚名誰一概不知,但阿九這個名字卻深深地印在了我腦海里。微風從樹林深處吹拂而來。夏季的炙熱陽光和聒噪蟬鳴下,他微微側過臉,束發上的金絲緞帶隨風飄動,濕透了的暗紋長袍間系著一支狹鍔長脊的佩劍。
原來他叫阿九。
“你呢?”他問道。
“我……”我也一時語塞。
我是誰?伍相呼我王君,晨風稱我公子,而平時著華服騎寶馬的我則是眾人又敬又怕的吳王,可這些身份他都不能知道,也不會相信。
“阿鏡。”我脫口而出。
“阿鏡?”他重復了一聲。上一個這樣叫我的人,還是已經不在人世的母親。
我沒有應,他便猶豫了一會兒,問道:“鏡字……是哪一個鏡字?”
“銅鏡的鏡。”我低下頭,握緊了手中濕透的白袍,“霜鏡之中,春秋自逝。”
“霜鏡之中,春秋自視。”他低聲重復著我的話,答道:“那么,后會有期了,阿鏡。”
他舉起一只手放在嘴邊,吹了一聲口哨,不遠處的枝頭便又飛起一只白翅灰翎的鳥。
我呆呆地坐在原地,目送著阿九走進那片無人的深林之中。